那是很平常的一天,若果沒有那個奇怪的老爺爺造成的小意外的話。
獨自一人的探險旅程在那天進行到了神秘島,一個有著熱情土著的熱帶島嶼。熱帶地區的植物品種一向很豐富,尤其各式各樣的蔬果以及果汁點心副產品多不勝數,而這也是他這次來神秘島的主要目的之一。
清涼的波布樂、軟軟酸酸的托比水果、還有形狀奇特的梳形果等等,他早就想試試看。雖然因為商旅的關係,這些水果在其他地方也能買到﹐不過任何食物總是在原產地才能品嚐到最新鮮味美的一面。
不打算浪費時間,一踏進神秘島的地域他就向當地一對熱情的夫婦詢問了到熱帶食品店一帶的最短路線,笑著婉拒了對方要親自帶自己到目的地的提議,他得到了一小袋玉米球和一杯平平果奶昔,還有一些當地的基本資料和注意事項。
美好的開始——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當他愉快的與那對熱情的特克夫婦道別時,一陣爆炸聲從他們身後的小屋傳來,還冒出了大量白煙,接著一個人形物體突然從小屋裏滾了出來,扯住了他的袖子。啊﹐對不起,這樣形容有點失禮,不過當時特克家爺爺全身包在亞麻色斗篷中,只露出了一隻扯住他袖子的手,看起來實在很可疑。
雖然很可疑,但和特克夫婦同樣熱情的特克爺爺熱切善意邀請他通過剛剛研發出來的傳送陣傳送去他目的地的附近。當你面對一個全身裹在斗篷,只露出一隻爪子、啊不是手,用雖然看不清楚但感覺到和餓了好幾個月的餓狼無異的目光看著你的長輩時,你會發現你很難拒絕他的請求。
於是結果是他現在帶著一身破布似的衣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背著和衣服一樣殘破的背包,對著面前除了一間小屋外佔領他全部視線的一片白茫茫。
從一開始就並沒有指望能被準確傳送到目的地,他不在意可能被傳送到島的另一端,最多路走遠一點權作先觀光了;也不計較傳送時強得足以在他身上撕裂出一堆傷口的不自然暴風,一個人的旅程中受傷是常有的事;但那是要多劣質的傳送陣才能把他從熱帶傳送到冰‧雪‧地‧區!
「可惜了我的神秘島水果之旅啊,竟然一個也沒吃到就要結束…」皺了皺眉,天澄把被劃出了一道頗深血痕的左手背放到嘴邊﹐伸出舌舔了舔做簡單消毒,因癢痛感微微瞇起的雙眼則不停轉動四處打量。
除了一間小屋外還是一片白茫茫。
原定是在熱帶地區所以他身上穿的衣服本來就不厚,加上那個劣質傳送陣的一番「功勞」後,這身破布基本上巳經完全失去了保暖的作用,而現在背包裏衣服類只有一件外套,食物類也少得可憐。幸運的是向自己吹來的寒風雖然冷得刺骨但暫時都沒有並著雪。
「沒法子了~去打擾人家吧!」短暫的思考結束,舒展了眉頭重新露出一個笑容,拍拍手,拿出總比沒有來得強的外套穿上向著面前的小屋走去。雪地裏容易喪失距離感,看著在不遠處的小屋其實與他相距算不上近,要走一段時間才能到達。
或許是先前巳有了一次經驗,所以當他走了近半路程後,小屋的門突然打開並冒出兩個人影,而看到其中一個人影向自己跑來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眨了眨眼睛,在心裏產生了以下的感慨——再來一次他可沒有再多一件外套了。(重點誤)
或許是今天倒楣的份用完了,向他跑來的不是什麼奇怪的人,而是一個約十八九歲的青年,一身深海藍的軍服裝扮,披著附有白絨毛的紅色披肩,銀白的髮色讓他有著異樣的親切感,帶著柔軟氣息的天藍色瞳孔在看見自己時帶上了一點意外和擔心,然後青年做了一個讓他有瞬間呆愕的動作。
他被橫抱起來了。
動作很利落,感覺不到停滯,青年抱著他跑回了屋裏,把他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後迅速拿來了一條毛毯將他包裹住,因為在雪地走了一段時間而開始變得冰冷的身體,在屋內的暖氣和毛毯的包圍下開始回復少許溫度。
屋內佈置以柔和溫暖的色調為主,所有東西都被放置得井井有條,最突兀的大概是穿著一身破布的自己。窗邊有一盆開得很燦爛的向日葵,雖然是在屋內,現在也有各種方法可以配合,但與地區屬性不相符的植物能生長得那麼好實在很難得,看出主人很悉心的在照顧。另外,四周擺放著很多手工精緻的琉璃製品,似乎也是主人的愛好之一。
「弗恩,替我看著他一下,我去找藥。」被吩咐的是另一個有著淡冰藍髮色面無表情的高大青年,目測身高約有一百八十多,除沒有披肩外身上是與剛才的青年所穿無異的深海藍軍服,瞳色是更淺一些的水晶藍,自小屋的門關上後便一直站在門邊沒有任何動作。
危機(?)巳經過去,閒著沒事打量過屋內佈置後,惡劣因子開始發作的他於是和剛得知名字的青年玩起了大眼看小眼的無聊遊戲。
「弗恩,你好。」抬頭首先揚起一個笑容。
「……」面無表情,門邊挺立不動。
似乎是個沉默的人。耳朵微微抖了抖,目光在那張表情不變的臉上停留了一會,以閃亮度更高的笑容再次開口。
「弗恩,你好。」
「……」面無表情,門邊繼續挺立不動。
似乎是個「相當」沉默的人。愉快的彎彎眼角,笑容閃亮度愈發升級﹐直接裹著毛毯走近,在約三步的距離停下,身高差的關係頭再稍為上仰了少許,直接與那雙一直沒有波動的水晶藍眸對視,三度開口。
「弗恩,你好。」
「……你好。」面無表情,默默往左移動半步挺立不動。
好‧可‧愛。雖然期待的水果之旅被逼夭折,但或許反而帶給了他意外的收穫。
很快地,前往拿藥的青年回來了﹐看著二人微妙的情景冒出了疑問﹐不過注意力很快便回到了手中藥箱。
「我們來上藥吧。」帶著溫和的笑容,青年拉著他的手再次把他帶到了沙發,脫掉了外套和上衣,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止血—消毒—包紮的處理傷口程序,動作很熟練,而且力度把握得很好﹐讓他感覺到的疼痛控制在最低程度。
「我是肖恩,旁邊站著的是弗恩,他不太愛說話,你別介意。」完成了基本處理後,青年——肖恩拿來了一件恤衫取代他原先的破布,然後泡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給他。
淺藍色的恤衫穿起來有點寬大,有點鬆跨跨的,於是他把袖口往上摺了幾層才用雙手捧起了熱可可﹐手心傳來的熱度讓他舒服得瞇起了眼睛。歪頭看了看坐在沙發對面微笑著注視自己的肖恩和旁邊依舊面無表情的弗恩,這個意外,真的很不錯。
「謝謝,我是天澄。」
在那原本很平常的一天,他們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自相距十萬八千里的兩個地區相遇,並開始了往後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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