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个人脑补量*极*巨!
※*极*的意思就是超级。
※CP一定是嘉司马嘉/贾荀/丕植/姜钟/马赵/蒙逊/甘辽,微甘凌/亮英
※三国背景古风架空妖世界
※绝/对/清/水/素/食/哟
※适用年龄8~80老少皆宜》w《
※如有不适请立即停止服用!
※所有东西都是脑洞开太大的产物,科学性Zero!



开始啦!!!!!!!!

魏国宫殿,早朝进行中。
曹操攻吴心切,正在咨询他那四位谋士。
座下,贾诩,荀彧,郭嘉,司马懿。
"回主公,彧以为此时攻吴,实欠考虑。吴国……"
"我大魏已有百万军士待命,乃是那吴国的十倍还多,攻吴有何不可?"曹操只这么说。荀彧的话,他并不太想听。虽然他也知其一心为国,却始终无法对他彻底信任。
荀彧哑口无言,他自知主公有意疏远他,虽还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上嘴回到自己座上。
"文和,你来说说看?"曹操和颜悦色地看向贾诩。贾诩善于察言观色,因以明哲保身为初衷,平日里不大张扬,谋略也是到不得不用的地步才会上提。反倒是这样较得曹操欢心。荀彧并非不懂,他只是不愿。
"回主公……诩以为……"白发紫眸的男子站起来鞠躬,咬咬牙,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微微侧过头,看见身边那个被曹操斥回的如玉般温婉美好的美男子委屈地埋着头,这冷酷的毒士有些隐隐的心痛。
"为何不讲?"曹操的口气变得生硬。
"主公,懿……"司马懿站起来想要替贾诩打圆场。他看出来贾诩不愿开口有荀彧刚被曹操那没道理的理由驳回的因素,可是曹操狠狠剜他一眼:"仲达请回座,曹某人现在想听文和的意见。"说得不容反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算人数占优,这毫无借口就到人家地盘去客场打仗的胜算极低,甚至还会牵连到魏的民心军心。不止是荀彧,郭嘉也曾多次上奏切莫心切攻吴,这平日里明明老谋深算的曹操却不知吃错什么药,固执地不肯听。今天的早朝,还非得做个样子征询意见,实际就是想要四人中有一人支持自己,有理由出兵,若是输了还可推卸责任。这样明摆着的附和曹操将来就会被治罪的蠢事,精明如贾诩,不会干。
贾诩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执拗地不愿开口,可是与曹操僵持也绝非上策。除非这种时候天降奇迹,否则自己怕是……长久不见的绝望袭上了这冷酷毒士的心头。
"砰。"屋顶上有什么在响。贾诩过分紧张,没有注意,其他几个人倒是都听见了,曹操也把狼虎一样的视线从贾诩身上移开,向上方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东西。曹操低下头,"砰",又是一下,这次更加响,而且让人感到不安。第三次响声伴随着瓦片砖块一起降落,从屋顶被砸开的洞中跳下一个女子,打扮奇异,和社会风气格格不入,简直像其他世界来的人。那女子,看似十七八岁,面貌姣好,并没有穿女性一般的长裙,而是短裤短衣,肩头披了一件外套,外套长袖空空地荡在身后。她稳稳地以半蹲姿势落在朝堂中央,用刚才用来平衡的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露出了对完美落地的骄傲的笑容,从衣服拍到裤子清着尘土。
少女拍完衣服,才抬起头看周围的情况,这一看,她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还夸张地维持了几秒,随后就恢复了镇定自若,似乎根本不怕这魏国主公曹操。
贾诩趁着乱坐下了,心里又惊讶又庆幸,自己方才的愿望居然从天而降实现了,不仅如此,这奇迹之女还有胜过天仙的美貌,看她的动作,身手也十分了得。莫非,天要助魏?
这想法下一刻就打消了,因为从刚才那个洞里又掉东西下来了,这一次掉的是一只铂金色的狐狸,正好被少女接住。贾诩看到这狐狸的时候,紫眸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其他几人也都被狐狸吸引了眼球。"这狐狸……不简单。"贾诩凝视片刻,深沉地说。
"文和……你怎么了?"荀彧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贾诩有些慌乱:"啊,我说错了么……""不是……"荀彧缓缓抬起手,从长袖中把手伸出指着那狐狸,"这狐狸……看一眼就知道不简单了吧?""九尾狐啊……是神兽呢。"郭嘉喃喃道,有些失神了。
曹操定了定神,咳嗽一声制止了下面的议论声,之后拿出魏国之主的威严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少女用挑衅的眼光看了一眼曹操,这眼神把下面死人吓得不轻。虽不知少女来历,但如此放肆恐怕是没有好下场,都默默捏了把汗。曹操看少女不回答,竟然起了些许好感和兴趣,加上方才惊艳的出场,如今的镇定冷静,让他刮目相看。奇女子!他心中称赞。"如此现身在我大魏朝堂中央,莫非是想自荐入宫?"曹操试探道。
哪知此话一出,少女脸上的挑衅立马转为嘲讽与厌恶,尖尖的下巴一翘,从眼角看曹操:"出言不逊,这就是奸雄曹操的风度?开口便是侮辱,休怪在下无礼。"说完便是双臂一抱,两脚开立,一股不把天下放在眼里的傲气。
开口就直呼曹操的名讳!再也没有比这更不尊重的事了。那四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却交换着眼神。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少女恐怕有危险。
果然曹操的眼神变得可怕了,他用拳敲椅把,危险地笑了笑:"这女子好生放肆。本念你相貌尚可,想纳你为妃,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呸!"少女居然愈加胆大,直接打断了曹操,对着他脚下啐了口唾沫。曹操的脸都绿了,四位谋士都快吓疯了。 "来人!把这女子当堂处决!"曹操被气得即将失去理智,一挥手,门外冲进五六个披盔戴甲的侍卫,手持剑包围了少女。"主公不可!"郭嘉起身大声制止。其余三人也一同起身,跪下求情道:"主公请冷静!""臣恳请主公收回成命!""此乃天降神兵,主公断断不可听不得挑衅之言!"
"给我杀。"曹操不为所动,转身拂袖而去,"今日退朝。我曹孟德攻吴之心已定,休得再奏!""昏君!哈哈哈哈!本以为魏地会是个好地方,没想到还不如蜀吴呢。你曹操,必败!"那少女仰天大笑,再低下头时,眼里有了杀气。四个聪明人,愣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曹操已经走了,魏国要败了,这个少女……这个少女!
四人几乎在同时站了起来转过身,却只被鲜血溅了一身一脸。围着少女的铁盔铁甲没了支撑一样倒在地上,那站在中心的少女连步子都未移,只是一个旋转,手中的剑刃已饱食鲜血。这是怎样的一把剑啊!将铁甲斩开,骨头切断!四人直觉天旋地转要昏了。
"让四位大人受惊了。"少女垂下眼帘,行了个不大不小的礼,仿佛和面对曹操时变了个人,"小女子……欧阳蕾。未行笄礼,无字。大人且唤蕾儿便是。""蕾儿吗……欧阳这个姓……你是哪里人?"荀彧上前扶住行礼的少女,和善地问。"小女子……其实是外邦人,这姓取自待我如同亲生父母的农家罢了。""难怪,看她那紫色的眼睛……啊?文和,莫非你也是……"郭嘉精敏地望了那白发紫眸的无表情男子一眼。"我不是。"贾诩没好气地一字一顿地说。
"蕾儿是否习武?怎得从天而降?""……"面对两眼发光的郭嘉,少女好像有点羞涩。"蕾儿刚才说主公必败,可有依据?"贾诩摇起羽扇问。少女抬头:"贾大人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为何还要问缘由?若要问缘由,何不问自己?"聪慧的女子,甚至懂得战术,这就是贾诩对美丽又身手矫健的少女的额外评价。
"其实,让我最惊讶的,还是在这里看到你们四位。"少女继续说。"此话怎讲?"司马懿问道。"本想一一去寻找,在这边的感觉甚重,便来碰碰运气,不想四位皆在这里。"
"天下妖仙不在少数,四位也可不必再隐藏气息,互相隐瞒身份了。狐狸精,兰花妖,狼鬼与酒吞童子,当是没有认错吧?"少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赶走那人类曹操还真当不易,这样我才能同你们讲话啊。"
四个人的脸色变了。他们互相看看,似乎这才发现相识这么多年,除了自己的容貌青春永驻,身旁还有另外三个不随时间流逝而老去的人。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孤身的,直到这少女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惺惺相惜的同类就是平日里掏心掏肺的友人与同事。四个人没有说话,眼神却说明了一切。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贾诩会有春躁,为什么荀彧会坐处留香,为什么郭嘉无酒不欢,为什么司马懿呼风唤雨精通"八卦"。
"这就产生了更加奇怪的问题……为何向来心高气傲的贾狐狸会屈尊于他人?为何低调平和的兰花妖化为人形闻名天下?还有那寻欢作乐风流倜傥的酒吞成了出谋划策受人束缚的臣子,阴险善变的狼鬼居然要效忠于他人?这一切都太不自然,你们内心的答案,也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少女不紧不慢地说,绕着四人踱了一圈。声音虽轻,每一句都有份量,砸在四人心上。他们的答案……
"复兴我族! "但是由此而生一个严重的问题……""是什么?"得知了少女不一般,四人都对她好奇害怕又尊敬。
"我啊……"少女邪气地一笑,"可没有地方住呢。"
"我家茅草房,一张单人床。"贾诩首先表明立场。"看不出来,文和兄原来这么清廉!"郭嘉嘲讽道,"俸禄拿去享乐了?""文和,我可没问你。"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早就预料到了贾诩的回答,"贾狐狸只在这方面追求眼前的欢乐,其他都是能简则简,得过且过,能活着就好罢。这三国美食,你可还缺几样没尝过?"贾诩被直截了当地戳穿,脸有些发热。
荀彧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家……""荀大夫为人清廉,俸禄都捐给穷人了吧。"少女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能看穿一切,"我不强求文若……"
"嘿嘿,我……"司马懿不像司马懿地傻笑了一下,"那个……"少女叹了口气:"仲达家有麻烦的人?""有个缠人的女人对我的私生活太敏感……带别人进家门就会被那好管闲事的东西贴住,指着我带的人骂,赶也赶不走,驱也驱不散。"司马懿说这话的时候,少女注意到他瞟了瞟郭嘉,而郭嘉瞪着他似乎在责怪他看自己,暗自笑了。"原来是变态跟踪狂啊,那我还是不方便了,听起来真是麻烦呢……说来仲达怎么不娶妻呢?"司马懿脸红了:"妖哪能和寿命有限的人类定终身!要说也该是和……"又瞥了眼郭嘉,这次果真确凿无误。
郭嘉这时不满地咳了咳嗽,算是让司马懿免于回答了:"你就住我这里吧,只要不介意酒就行。"刚才少女兴趣满满地盯着司马懿,是一种要挖出独家消息的八卦神色,现在则是感激地望着郭嘉:"呀,多谢奉孝大人!小女子当以身相许!"这么说的时候,一直在看司马懿。果不其然,那狼鬼惊恐地抬起头看住脸色尴尬的郭嘉,而郭嘉连连摆手,口里说着不要,眼倒也看着司马懿。
"啊……开玩笑的。"少女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就仿佛是脱下了一层伪装那么迅速。话说完了,四人便也道别回到自己住宅。少女跟在郭嘉身后,走到看不见那三人了,开口问:"奉孝,你是喜欢仲达么?"郭嘉没有回答,在前面步子迈得更大了。少女大笑两声:"对我请坦诚一点嘛……那个变态跟踪狂影响到你们俩的空间了吧,我来帮你们处理好了,作为刚才调戏仲达的补偿。""你也知道是在调戏哦!"郭嘉怒斥,"后悔让你住过来!""唉唉,莫要生气呀奉孝!我这不都道歉了嘛。不过你总算承认了……""烦死了!你没看出来文若文和也……"郭嘉说到一半住了口,自己捂住嘴,说漏了惊天大秘密。
"他们?!"少女的表情不太正常,不过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处世之道简直天壤之别……好吧,我懂了,爱情不分国界。"

"奉孝,你又喝酒!"司马懿怒目圆睁。这话他说了不下一百遍,这郭嘉回回满口答应再也不喝了,也回回转头就拿起酒壶。
"是是,再也不喝了……"说着就提起酒壶向嘴里倒。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谁啊。"司马懿皱皱眉,轻声问郭嘉。"大概是蕾儿吧,你忘记了?她住在我这里的客房啊。""啊……蕾儿?"司马懿提了声音问。"是……方便进来吗?""请,请。"郭嘉抢白说。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昨日奇装异服的少女现在换上了最普通不过的素色长裙,却更凸显了她惊为天人的纯净容貌。
"没有打扰两位吧?"少女像涉世尚浅的小鹿那般的眼眸中有着隐隐的惶恐。若是别人,或许还真的会被她的外表所蒙骗,误以为她是个柔弱娇羞的普通女子。但是司马懿和郭嘉在昨天就见识到了她的真实能耐。
"哦,没有。"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对着那皓洁的面庞失神了一会儿。
少女挑挑眉毛,一瞬间就换了一张脸,又成了昨日那样桀骜不驯的野狼的样子,毫无顾忌地双手叉腰大声笑起来,和"淑女"一词实在相去甚远。"怎么样?本姑娘演技还不赖吧!装成这样的话,大概在魏国混混没什么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来呢。不会是为了做善事帮我们吧?""啊,不是。其实想要帮你们只是见到了你们以后萌生的想法,再说, 替你们道破身份不是已经在帮忙了么?要不是我,你们还得隐瞒到什么时候,在想爱却不敢爱中挣扎……""喂!"司马懿生硬地打断少女越来越偏离话题的扯淡,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回答我的问题!那你来到底是为什么?""哦哟哟,仲达莫要这么凶啦……你们的世界里,妖族的数量本应与人类相当。可是最近几年被几近灭族的,可远远多于你们四族。最严重的是这:妖族中三大大族,龙族,凤族和狐族,原先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崩塌。如你们所知,活跃在魏地的狐族,如今只剩那贾文和和钟士季("你也知道士季?"郭嘉讶。),起源于蜀地的龙族,现在的纯血子嗣也寥寥无几。倒是那吴地的凤族,蒸蒸日上,完全与遭遇灭顶之灾无缘。"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凤族捣的鬼?"司马懿作沉思状,"但无道理啊……他们为何又要灭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族呢?"
少女晃了晃手指:"我并没有说就是他们哦。无论是哪一个遭难的族群,或多或少都留下一些成员,并且,不知你们有没有调查过,都是些忠于本族而能力高强的人。"
"这又是为何呢?既然要灭,难道不该是彻底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来得更好?""奉孝问的是。这就是我遇到障碍的地方。直到前日,我有了想法。或许一开始,我对动机是'消灭其他族群以争独霸'的假定就是错误的。凤族之力,用在辅助补给上明显要好于冲锋陷阵。他们与其争霸,倒不如与其他势力合作更加简单。我这样断言,若是原先的三大势力并存,要我指出最易打破这个平衡的族群,我定会最先排除凤族。我不得不怀疑其背后另有隐情。所以,昨日我现身于此,我不得不插手了。"
郭嘉和司马懿面面相觑。这女子果真不一般,推理得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却又是他们从未考虑过的方面。要说万无一失,滴水不漏,眼前这少女的思维确是如此。"你究竟是何人?妖,或是……" "我曾经是仙……如今是魔。"在这里不得不使用假名的少女这么回答。也许比起"神界"、"冥界"、"死神"一类的西域名词,这个世界的人比较容易接受这样的说法。
所幸所交之人都是妖,不会对仙魔一类词产生反感或者恐惧,相反,露出了恍然大悟后欣喜敬佩的表情。
"那么……你何时……"司马懿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有话说不出口,扭扭捏捏的。少女看他一眼,心领神会。"是了,那女人,我这就去解决。仲达可安心与奉孝在此等待。"说罢一拂长袖便要离去。"蕾儿,真的不用我们同行吗?"郭嘉稍许有些不放心,问道。司马懿也说:"那跟踪狂武艺高强,我曾让守卫赶跑她,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被她制服,因此才拿她没辙……""我明白。想必普通人也不会让仲达苦费这番心思。"少女回眸一笑,手中藏在袖里的匕首隐隐泛着白光。

"呀!杀人啦!"女人被逼到墙角,绝望地大声呼救。匕首贴在她的脖子上,又往前逼了半分:"就像这样大声喊吧,这里被我施了屏蔽的咒,看看有哪只能看透此咒的妖愿意趟这趟浑水。继续喊啊,蛇精!"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凶戾:"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前夸张的喊叫变成了自谋脱身的冷静。紧逼的少女脸上挂着阴毒的笑容后退一步,收回匕首,灰蓝色的双袖一摆,便作势要离去。这蛇精名叫张春华,妖法高深,所以连狼鬼司马懿都没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其实也是妖精。
"就算你是妖,仲达也不会选择你。仲达心中,已有人了。"少女背对着蛇精,叹了口气。这蛇精其实颇有几分姿色,只是过分浓妆艳抹,反倒弄巧成拙。张春华咬着嘴唇,看着审判的地面:"我是真的爱他。你……又是什么人。""我?普通的朋友罢了。既然你不是人类,我也就用不着出手帮仲达解决。蛇精一族,也遭到灭顶之灾了吧?"少女看似随意地问,眼睛却一直盯着张春华,注意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张春华一听到这句话,就变得慌乱起来。少女转身回来,一只手搭在张春华肩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杀个你死我活,更何况你应自知我们之间的差距。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干涉仲达。"可是蛇精沉默过后,打定主意不买账:"我追求我的幸福,与你何干?你若执意阻拦,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要除掉你!"说罢,变回了巨蛇的原形,足足有五米多高,吐着红信子露出毒牙。
"好言相向你不听劝,非要以身试险。"少女悲哀地看了那气焰嚣张的蛇精一眼,挥挥手慢步离开。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蛇精,那蛇精向她冲来,到处喷着毒汁。说来奇怪,毒汁每每到达少女身侧,就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给抵挡了,顺着壁往下流。少女依旧背对着她,甚至站下来端详起自己的指甲。蛇精干脆自己冲上前,想要用头部给少女重重一击,可就要得手时,蛇精突然感到背上一阵疼痛,随后就是淌下地的鲜血。再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女不过是一个分身,此时转过头来狡黠一笑就消失不见了,自己的背上正稳稳坐着,不是那少女本人又是谁?
"一向城府最深的蛇精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这也是你的报应。都说了要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偏要来地狱。那,我不客气了。"

少女回到郭宅后,不愿对前来问询的司马懿和郭嘉多说什么,只是看上去非常高兴,一进自己的房间就不肯出来了。"蕾儿~"郭嘉在外面敲门,"今天晚上和文和文若一起吃饭呀?士季也要来呢。""钟会钟士季?……好呀,我也去!"少女欢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郭嘉在外面却还是不大放心。她只说了对方是蛇精,就绝口不再提,可这样反而让那两人更不放心。虽明知她能力高强,但受伤了吗?这么高兴却反而像是在掩盖什么。
不错,少女确实在掩盖。她此时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中的吸口瓶,那里面充满着妖艳的深紫色烟雾少女把它放在阳光下翻来覆去查看。"蛇精的魂魄……"她自言自语,"希望日后能派上用场。"
"喂。"自从住进郭宅,少女带来的九尾狐就没有离开过床,"有事情要找我哦。"
少女转过头去,送了它一个笑脸,"知道了啦,Valerie。听他们叫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很不舒服吧?""何止是不舒服啊,他们叫你我都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所以还是不出门的好。""嗯,随你便咯。不过,今天赴宴之前,果然还是要去曹府一趟。"
"这是什么意思?本来早点出来是打算带你逛逛洛阳的,你这……"郭嘉不大满意地敲着扇子,司马懿也附和说:"是呀是呀,再说你上次把主公气成那样,若是在那里被抓住可如何是好?那两个公子有什么值得你去的?"
少女说明自己的意图后,被四个人齐声反对。少女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用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依次看着每一个人。荀彧心软了,就快要同意的时候,被贾诩拉到身后生硬地拒绝。"你们这几个人啊,还真是……担心我会出问题吗?说起那两个人,是真的有点特殊,不骗你们。""我和文若分别是二公子和四公子的老师,没看出有哪里特殊啊。"司马懿道。"啊……不。要是这么说来,子建他有时候的确有点怪异。"荀彧思考片刻,抬头对司马懿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仲达,子桓他可曾有对满月表现出独特的喜好?"
"这很正常吧,满月之夜一向是能激发文人灵感的契机,你若是以此就说他们俩是天狗一族也太牵强了。"不愧是司马懿,听出了荀彧的弦外之音,"况且你要怎么解释主公和主公夫人都是普通凡人?""是不是凡人我们也无法断言吧,你不是也没有判断出那跟踪狂是蛇精?"郭嘉插嘴让司马懿好像没了面子,只好瞪了他一眼。
少女插进他们之中调停:"都不用争了,我亲自去看一眼,一切便都明了。要知道,文若说得不乏道理,天狗一族除了正常的繁衍后代,还可以通过流星将初生婴儿变为天狗。""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子桓我并不知,至少子建出生时,那夜有流星雨。"贾诩是这里从魏最久的,他回忆说。
"若你执意要去,我们也拦不住你。当心安全啊,即使不会被抓住,也还是尽量不要弄出动静。"荀彧叮咛着,垂下头作让步状,其他人也都照做。"那个……蕾儿。"少女正要离开,听见贾诩从身后唤住她。没有回头,她回应:"文和,有何事?"
"今日晚宴,士季要带朋友来。是龙族的人。"
从背影看上去少女似乎是顿了一下。果然是感兴趣的,身后那四人心领神会。

曹府内,十五岁出头的绿袍少年被红布蒙着眼睛,双手前伸摸索着探路,口里不断地叫着:"二哥,二哥~"
而他呼唤之人,身着紫衣,斜躺在屋檐的另一面,一边剥着葡萄一边吃吃地笑,不时爬上去看看那急紧了的少年。
但这一次往回看,有什么别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位身着长裙的少女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慢慢向他的子建走去。这是什么人?曹丕抬起身子,眯起眼想看得更仔细一些。走进的少女很是美丽,让他有些出神了。那少女走进院子,似是被阳光闪到了眼,用袖子挡在额上。曹丕继续发呆地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少女用袖子遮挡脸是在观察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他才醒悟过来,慌忙躲到屋檐后,才发现自己面颊发烫。
"二哥……啊!"听见子建一声大喊,他回过神来,急匆匆又爬回去。莫不是摔跤了吧,这孩子总是毛手毛脚的。
曹植一脚踏在石块上,保持不住平衡就要摔跤,却没有预想到的疼痛:感觉摔在了软软的东西上面……"二哥?"惊喜地喊道。就知道二哥会一直看着我的……等等,不大对劲?
曹植一把扯下眼罩,眼前却不是曹丕的笑靥,而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少女。"你……你是……"发了一会儿愣,才意识到自己扑在她怀里已经很久了,脸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烫:"对……对不起……那个……""以为我是你二哥?"出乎意料的,少女笑得如和煦春风,毫不在意曹植的过格行为,反倒是把他搀扶起来。"这位姐姐……"曹植站起来,捏着衣角,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时抬起头来瞅一眼。
"让我想想……"少女仔细端详着曹植越来越红的脸,作若有所思状,"你的二哥,是这样的吧。"少女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和长袖飘起来包裹住了整个身体。停下来的时候,那正在扯掉自己身上素色裙布的,正是曹丕的模样啊。"二哥!"奇怪的是,曹植见到这不可能一幕却并没有表现出吃惊,而是嘟起嘴娇嗔起来,"怎么又变成姑娘样子耍我呀!"
曹植的这一反应似乎让眼前的曹丕愣了一愣,他眼珠一转,随后笑道:"好玩啊,子建你~"而那屋檐上,真正的曹丕傻了眼,他看看下面,又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不错啊,自己的确还在这里,那那个曹丕……曹丕细细一思量,明白了,这必然是刚刚的少女变化成他的模样;这少女究竟何方神圣!他看见下面的植儿就要扑进那陌生人的怀里,控制不住地大声阻止:"子建!那不是我!"
曹植听见了,也看见了屋檐上举着双手的曹丕。他"噔噔"后退两步,正好撞到后方的石头圆桌,双手便扶在身后的桌面上,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曹丕:跟二哥真真没有两样!甚至连笑起来的表情都完全一样。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二哥?曹植深吸一口气。所谓天下才有九斗,曹子建独占八斗可并非说着玩的,曹植脑子一转,稍稍前倾身体,闭上眼睛,用嗅觉感知起来。确定了什么之后,他猛然睁开眼,露出厌恶凶狠的表情,手从背后的石桌上一摸便拔出一把剑来,直指假曹丕的喉部。
假曹丕尴尬地笑笑:"子建,怎么了?怎么对二哥刀剑相向……二哥没有带剑,今日不能与你舞剑……""休想骗我!"曹植略微提高了嗓门,不知是威慑还是要为自己壮胆,"我同二哥同床共枕十五年,会不知道二哥身上的气味何?你这妖女,休打诳语!速速亮明身份,否则休怪植痛下杀手!"
那曹丕挑了挑眉,自知是掩饰不下去了,又转了个身变回了刚刚少女的模样:"你和子桓同床共枕十五年?"曹植脸上顿时飞起红云,咳了两声,又严肃起来:"休要扯开话题,快说你究竟何人!来此地作甚!""呐,子建,你的剑术是跟荀令君学的么?"少女歪过头,却依旧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是……喂,回答我的问题!"曹植乖孩子般答完话,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干什么。那屋檐上的曹丕看见曹植辨认出来,松了口气,此时刚刚从屋顶上下来从少女刚刚进来的门口跨进:"子建!没事吧!"
"二哥,我没事……只是这妖女不愿说……""交给我。"曹丕眼露凶光,插进两人中间,用身体挡住曹植,"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今天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少女依旧是没把两人放在眼里,甚至狂妄地接着曹丕的话,竟让他一时语塞。"你……"曹丕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滔滔不绝起来的少女打断:
"我来这里是想要找你们二人,曹丕子桓与曹植子建,天狗族二兄弟。"不顾两人瞪大的双眼,她继续说道,"然后交个朋友,顺便打听打听天狗族独有的传宗接代方式。"
曹丕和曹植都不说话了。从出生起隐瞒到现在的秘密,这个少女却都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曹丕有些没底气地问。"啊……应该说一开始就怀疑你们俩吧,据说你们出生那夜都有流星雨?曹操那厮还当是吉兆,其实是天狗族为了掩人耳目而施的术吧。""你这么叫父王名讳……""子建。"曹丕打断曹植,示意他不要插话。少女接着说:"然后到了这里才算真正确信。就说我假装变了外貌的子桓,子建居然毫不惊讶,我因此断定他已经见过这招,或者说,就是子桓你曾经这么玩过他了。"曹丕挠了挠头,确实,在他自己刚学会易容术时这么干过。"从这一点我就敢断言你们俩都是妖。这之后,子建依靠气味来判断我的真假,这更说明了你们确实是天狗族……""你说的没错。"曹丕在石桌旁的小凳上坐下,叹了口气,"我和子建隐瞒至亲朋友这么久,你居然……""其实你们用不着隐瞒的。晚上如果有空,晚饭时我带你们去参加一个晚宴,到那时你们便知了。""晚宴?我可以我可以!"曹植兴高采烈起来,丝毫没有防备之心,"二哥,你也可以,是吧!"说着撞了撞曹丕的手肘。"啊?哦……好吧……""太好了,二哥同意咯!呐呐,该怎么称呼您?在那里能遇到同类吗?"曹植牵起少女的手举在胸前,两只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她。
少女看看脸色阴沉的曹丕,干笑两声甩掉曹植的手:"我名叫欧阳蕾,唤我蕾儿即可,现在寄住在奉孝家中……""郭祭酒大人?住在那里好吗?不然住到我们府里来吧蕾儿!"曹植盛情邀请,却惨遭拒绝:"那个……我初来之时同你们的父亲发生了争执,恐怕不方便……"可是……""子建,人家说了不方便就不要强求了。"曹丕把曹植拉回身边坐下,"晚上都有谁去?""这,我还是不要提前说的好。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既同是妖,又是你们熟悉的人哦。""我们身边就有?"曹丕的眼睛中露出了惊讶,但并不明显。"嗯……现在给我说说我感兴趣的内容吧。天狗族怎样传宗接代,又怎样让后代在全为人类的环境中长大还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除了对方,应当没有见过其他族人吧。"
"是。"曹丕开始讲述,"我族主要生活在……月亮上面。只是在这边也必须有一些族人,于是就有了在满月流星雨之夜降下魂魄到初生婴儿身上的培育后代的方式。此后我们的一切关于族群的知识都会在满月之夜经由梦境告知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根据族长上月所说,只有我和子建两人了。其他人都被最近的杀妖事件……""我懂。我来这边也主要是为了这件事。"少女点头道,"这样我大概就明白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你们跟家仆说一声,我们就出发去晚宴。""诶,解释完了么,好快啊!"曹植站起来拍拍衣摆,欢快地跟着少女走了出去。"子建,要说一声……唉。"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曹丕叹了口气摆摆头,只能自己去做了。

"蕾儿来了!"少女叩着酒家包房的门,只听得里面传来一男子兴奋的叫声,便是急匆匆跑到门前的脚步声。开门的是郭嘉:"总算来了啊,我们可是苦等……啊,这……"
郭嘉看见弯弯眼笑着的少女身后,站着一个盯着脚尖,一个傻笑着打招呼的少年。"曹……曹公子……喂,蕾儿,真的……""嗯,真的是天狗族哦~耽搁大伙儿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士季来了吗?"欧阳蕾撒娇般地说道,和先前同曹植曹丕说话的少女判若两人。"没有,去接朋友了。快请进……文若,仲达,看看谁来了!"
走进房间,围着桌子盘腿而坐的人放下酒杯,便要起身迎接。曹丕俨然成熟的皇子模样,浅笑着让众人不必行礼。年少的曹植则又惊讶又欣喜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二哥的老师,还有贾太尉在少女所说"同类"一列中。他脱掉鞋子,急忙忙跑到荀彧身边:"文若先生,怎么您也是……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荀彧温驯地笑着,抚着曹植的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呀,要是早点知道,你这孩子还有子桓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吧。"说罢,心疼地看了看两兄弟瘦削的脸庞和略有些疲倦的双眼。"也真是委屈你们,年纪轻轻就要担这些事情。"郭嘉叹了口气,把欧阳蕾拉到自己的座位边上,曹丕则坐到了曹植的身边。 "贾太尉是狐狸精!原来如此,我总是在想太尉的发色,却从不曾敢往这方面想过。"曹丕说罢,举起酒杯,"我代表子建敬各位一杯……""二哥!不用你代表我!"曹植气嘟着嘴,固执地抢过酒壶也要给自己倒酒。"子建!你还未成年,不要喝酒……""咦?"曹植惊讶地看着酒从酒壶中倒入自己的酒杯,却莫名其妙地满不起来,似是被酒杯不停地漏掉。曹植还特意把酒杯端起来,傻傻地看了看底下。
"果然是你吧,喂。"司马懿在桌子底下踹了脚郭嘉。郭嘉吃痛地轻喊两声,然后吐出舌头嘿嘿笑了。
贾诩一直注意着那两个人的对话,听完后举起酒杯:"子建,既然天都不让你喝,你就听了你二哥的话吧。"曹植眼泪汪汪地晃了晃杯子,这时候里面本来就满不起来的酒已经全部不见了,郭嘉端着酒杯在嘴边,大口喝了许久却不见他添酒。
方才没有关严实的门被拉开,拥有着和贾诩同样银发的少年钟会身着银蓝色袍子,欢喜地笑着走进来:"久等了,诩哥哥,还有各位……咦,二位曹公子也来了!……这就是蕾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罢,看了看身后,大步走出门外把等在门外的一个人给拽了进来。"这是姜维,字伯约,是混血龙族……"那被牵进来的姜伯约紧张极了,朝在座的人点了点头脸就已经红了。"伯约,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我的熟人。这位是贾诩哥哥,字文和。这位是荀彧先生,字文若,这位是曹植曹子建四公子,这位是曹丕曹子桓二公子,那边是司马懿司马仲达先生,后面的是郭嘉郭奉孝先生。这位姑娘是欧阳蕾,据说对你很感兴趣哦~"说罢推着姜维入座。
"那个,请多关照,我是姜维。"那黑色长发少年鞠了个躬,随后坐在钟会旁边。入座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注意到左边的欧阳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吓得茶杯脱了手。欧阳蕾只微微动了动手指,茶杯悬停在了半空中,茶水也停止了运动,自己回到了茶杯里。姜维有些受惊,舔了舔嘴唇,双手接过茶杯,轻声道了谢,把茶杯安分地放回桌上。
"不要自卑。"欧阳蕾沉默许久,突然简短却严肃地说。"……""蕾儿你在说什么呀……伯约怎么会自卑呢,对吧,伯约?……伯约?"钟会拍拍自己左边姜维的肩,姜维才回过神。"那个……不瞒大家说……因为我是混血同族人总是看不起我所以自卑我的确是有一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姜维一闭眼,连珠炮似的说出一长串,似是不甘,似是发泄,似是委屈。全场人都沉默了,只有郭嘉不解风情地直勾勾看着姜维,嘴里却把酒啜出很大的响声,于是又被司马懿踹了一脚。姜维说完,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抬起了一直埋在胸前的头。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荀彧,他垂下眼帘柔声安慰着这位后辈:"伯约,蕾儿说的没有错,在我们这里你不用自卑,我们从来不相信血统这东西。在如今这个时代,妖都自身难保,还来拿血统耻笑的,只能说是毫无头脑。""是哟小伯约,你看我们士季不在乎你的血统,我们又怎么会在乎呢?"郭嘉一边倒酒一边说着,然后把酒杯递给伯约,"今天放开了喝,把内心的惆怅一吐为快吧。""伯约……"钟会把他那晒成小麦色的大手握住,姜维看过去,握住自己粗糙的手的是一双白皙光滑的手,手指修长,一看便是习文弹琴之人。"……谢谢大家,那我姜伯约敬在座各位一杯!""喝!""干了!"众人附和,除了曹植依旧被曹丕强要求以茶代酒。
酒足饭饱过后,众人都醉倒一片。向来酒量差的荀彧此刻上半身都倒在了贾诩怀里,贾诩眯着眼,手指划过怀中像玉般美丽温婉的男子的脸庞,将他两鬓的碎发细心挑到耳后。郭嘉也是醉了,却不会像荀彧那般醉倒,这酒吞的酒量自然是好,越醉喝得就越欢,还不停地劝身旁的司马懿也喝。司马懿虽一直退却,可无奈十杯里总得被塞下一杯,现在脸上有些红通通地发热,说什么也不愿再喝了,还担心地往荀彧方向看看,似乎是害怕自己也在众人面前那样。曹丕一直不让曹植喝酒,代曹植喝了两人份,早就不省人事了。曹植趁着他哥睡着,偷偷地喝了一口,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喝得满面红光居然还清醒。欧阳蕾毕竟是女子,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就吃别的菜,众人也不逼她。
"时间不早了,二位公子是不是也该早点回去了?"司马懿推开郭嘉递过来的酒杯,总算是找到一个适当的借口。"仲达先生说的是!那我与二哥就先行告退……二哥?那个……我抬不动他……""二公子!难道作为妖却不会用轻身诀?"郭嘉晃晃手指笑起来。曹植恍然大悟,伸出两指在曹丕身上点了点:"是了……果然喝多有点迟钝了。多谢奉孝先生提醒!"说罢轻松地将曹丕扛到肩头,拱了拱手告辞。
贾诩心疼地把荀彧往自己怀里拉拉,随后抬头说道:"我和文若也该差不多回去了。士季?""啊,是,诩哥哥。伯约,我们也走吧。"钟会说罢,笑着看看身旁的姜维。"啊,嗯。"姜维温暖地笑笑。这两人年纪也轻,喝了一些也自觉足够,所以说醉也谈不上。"都要走了啊……也罢也罢,今日可是畅快!仲达,蕾儿,我们也回去?"居然是郭嘉提出离开,司马懿自然是连连点头同意。
回到郭宅,郭嘉什么都没有说就回了自己的卧房,嘴角上扬似是非常满足。若不是司马懿严词拒绝,恐怕两人还要折腾上一段时间。走进自己房间的欧阳蕾看着窗外的明月,表情凝重起来。一丝一毫都放松不得。她看了一眼床上,九尾狐还没有回来。待它找到那地方,她必须亲自去,而且是立即去。
遥远的寺庙钟声敲响了子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郭宅的围墙上轻巧地跃出。

清晨,黄鹂在窗外的枝头上滴溜溜地鸣起,郭府中的少女早早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眼圈黑黑的,不如这样说: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闺房,早早地装出一副一夜休息得很好的样子。趴在床上的九尾狐睁开一只眼,看着少女用手指划过自己的眼眶,把黑色的眼圈消除掉。
"你何苦如此呢。"它只说。少女仿佛是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九尾狐,受惊了般踢了一下桌腿,又匆忙扶起倒下的瓶瓶罐罐。"还真是吓我一跳,突然说起话来。"少女插好发簪,笑言。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蕾儿已经起来了?我路过听见交谈声。可以进来坐坐吗?"是整座府邸的主人。少女并未停下自己梳妆的动作,一面描着眉一面回应:"小女子正在梳妆,叫奉孝看见怕是不适当。若奉孝不嫌弃就请进来坐吧。"
这对郭嘉而言才不是拒绝之辞,而是邀请。果不其然,门外那胡子拉碴长发飘飘的男子毫不客气地推门就进来了,坐在房间中央的桌旁,从背后看着少女。
"奉孝怎么清早就喝酒?"郭嘉手里提着的小酒壶被少女从镜子里看见,他嘿嘿笑着却不回应,自己从少女的桌上拿了个杯子便喝起来。"很淡的果酒,只是早上闲来无事,读了会儿书又觉无趣,就拿来清醒清醒。"说罢,起身走到少女身后,凑近少女的肩,细细观察着少女描眉画唇的动作,青果酒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散出,少女闻到这怡人气味,如郭嘉料想的一般勾起了唇角。
郭嘉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过少女化妆的小瓶,也并不问一声。好在少女也不介意。"蕾儿,这果真是化妆的?我怎么从未见过呢。""我一个姑娘家带来的东西,奉孝从未见过想来也很正常吧。""可是其他女子……""仲达没有这些东西的吧,奉孝从何而知?莫不是……"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上了郭嘉,他顿时感到一阵冰凉从头顶贯至脚底。"呃,其实……"想要解释,却不知怎么说。
少女转回头去,依旧看着镜子:"对我,奉孝就不必多说了。这种风流韵事若是仲达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啊,不是啊……其实仲达他挺介意的……我和仲达确立关系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了!"最后一句话说得倒颇有底气。少女斜睨了他一眼,不理他,却也没有再多说。
郭嘉也不说话了,自己又喝了一口酒,再转回头来时少女已经画完了唇。"这唇彩可真是少见,怎的能剔透晶莹如那琉璃水晶?虽红而生气,却不如滴血的那种嚣张霸道,倒是温婉可爱得很呢。在阳光底下这么闪着光,着实诱人。"郭嘉看着那樱桃小口入了神,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是否真如琉璃那样冰凉沁心。可是少女突然张开嘴,尖尖的虎牙预示着莫大的危险,郭嘉如梦初醒般猛地收回手,才自觉失态。
"奉孝倒是好兴致啊,大早上的好时光,到这里来浪费到看姑娘梳妆上。"少女好像有些许生气,语气也生硬起来。郭嘉笑叹口气,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蕾儿,果然还是说正事吧。文和刚刚送来消息,说是蜀地又发生了妖族被杀案。"
少女一紧张,合上首饰盒时用了大力,"喀嗒"突然一声在宁静的房间中显得格格不入,少女叹了口气,把首饰盒放进抽屉中,转过身来面对郭嘉:"受害者的身份查明了吗?依旧是以往的手法,取其魂魄?"
"不错,查明的龙族死者症状也是七窍流血,感知不到其魂魄的存在,怕是灰飞烟灭或者被施过符咒的容器封印了。"郭嘉难得放下酒壶,严肃地说起正经事情,"消息是昨夜子时传到贾府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到家没多久。本来文和顾不得休息就想亲自去调查,却因文若实在睡得死不好离开。士季于是和伯约一同前去,倒多亏有熟悉蜀地的伯约在,士季常常找不到路……寅时伯约的传信白鹰归来,送上士季的调查情况。按照时间推断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却不知什么原因耽搁了,派白鹰发去的信也没有回。这不,文和刚才派人前来找我们,今日要赶去看呢。"
少女认真听着郭嘉说话,眉头是越颦越紧。"既然这样,"她说,"昨夜就当来找我。"说罢,她突然停了口,郭嘉接下来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床上的九尾狐昂起了脑袋,它明白少女为何沉默不语,心情低落。昨夜少女奔赴之地正是西蜀,却没能阻止一起案件,此刻正在神伤。"发生血案之处,具体位置在哪儿?"她轻声问,似是对自己最后的安慰。
"在蜀吴交界处。"少女听到回答松了口气。不是自己昨夜经过之处,这样一来对手还不一定是手法高超所以自己才没有感受到了。在西蜀,妖的气息很是分散,她昨夜行径途中也并未在意太多。
"你昨夜去了哪里。"郭嘉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少女一惊,抬起头来,强作笑颜:"昨夜一直在这房里睡……""胡言。"郭嘉板起脸来,"老实交代。"少女看见郭嘉的眼睛,才明白是由于酒吞喝酒后才会激发的感知能力。这郭嘉一早起来就喝酒,虽浓度不高,却也能够听见别人心中所言。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笑笑:"奉孝莫要怪罪,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昨夜到蜀地的一个龙族隐居地去转了一圈。""是因为伯约?""有这个原因。见到他使我对龙族的好奇心更强烈了,所以随意找了两人去聊了聊。""也是混血龙族?""啊,不,我对那半份人类血液没有兴趣。一个是纯血的龙族,还有一个是龙狮混血。"
郭嘉喝酒的动作顿了一顿:"狮族?我以为早都灭绝了。""啊,纯血的确是的,倒是还有一些混血的活着。真是讽刺呢,想来最重视血统,最蔑视混血的狮族,如今被视为高贵的纯血已经消亡殆尽。那位的一家,父母和弟妹们都惨遭杀害,只有他是因外出修行逃过一劫,如今两人在山中相依为命。"少女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花茶换下郭嘉手里的果酒,"受不了你这窥人心思的家伙。"

"总算是来了,还以为你们也死了!"走进贾家,贾诩火气很大地迎出来,直直往郭嘉脑门就是一手刀,随后不顾郭嘉的鬼哭狼嚎,冷着脸朝少女僵硬地点了点头,领他们走进。
贾诩先前说自己住茅草屋,着实是夸张了,可不大这一点倒是真的。和普通老百姓无差异的大小,现在却容纳着远多于平时住者人数的客人。郭嘉拉着椅子坐到早就等着了的司马懿身边,傻呵呵地拉着他的衣袖。司马懿瞟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出气,傲娇地扭过头不理这个凑上来的家伙。
"文若还在睡?"等到贾诩坐回椅上,司马懿问说。"啊,没办法。果然不该让他喝酒……"贾诩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二公子和四公子那边我只是送了密信,告知了这起案件,并让他们耐心等候,没让他们过来。文若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我……"
"明白了。"郭嘉站起来说,"文和,你还是留在这里陪着文若吧,若是再有变数也好调节。我,仲达和蕾儿去找便是。"司马懿点点头以表同意,少女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表示反对。贾诩无奈地点头同意:"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我就留下来了。务必保持联系!""知道了啦,文和其实你就是想留下来吧。"郭嘉耸了耸肩,笑得诡异。"这……"贾诩语塞,"文若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们去便是了!"

行进途中,三人开了轻身诀,飞速赶路。司马懿打破沉默:"蕾儿,你之前说找到我们是因为我们的气息重,那这次也可以找到士季的气息,对吧?""或许可以,"少女回答,"当初你们尽管也有所遮掩,但四人聚在一起也让从外界感知的我更容易发现。这次如果士季和伯约真遇到了危险,想必也会把自身的气息隐藏起来;更坏的可能是两个人走散了。若是这样,我就不敢确信……"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三人赶到了蜀吴交接处,汇报的案发地点。郭嘉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多说话,只是张着嘴要渴死一般仰着头。司马懿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拍了他一下,他却被自己呛到咳了起来。"你这老酒鬼,蕾儿是姑娘家都没喊累,你倒是先叫起来了!"又朝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哎哟喂……你们俩都是习武的,身体素质比我好不是很正常吗……我除了学习妖法,哪里还训练过?对我温柔一点嘛仲达……""切,快起来!"
少女走了两步,蹲在地上一手摸地观察起来。"尸体是士季收走的。"她用手指扶起一朵蔫了的小野花,得出这个结论,"花儿说,一个黑发男子和一个白发男子到这里,动作很大,才把它们吵醒。它们看见两人蹲在一具尸体旁边,这人什么时候死在这里它们也不知道。两位男子放走一只白鹰,黑发男子突然捂着胸口倒下,白发男子东张西望,然后隐藏了气息带着黑发男子快步离开。谢谢你,小花妖。""也是个小花妖?文若这下会开心了。"郭嘉打着哈哈。"只是个还没修炼到家成不了人形的孩子罢了。"蕾儿站起身,"两个人还在一起,伯约突发疾病。实在太可疑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要去找龙族的朋友来看看。"我跟你一起去……""谢谢奉孝好意,其实昨夜我在他们那里留下一个传送符阵,待我再绘一个即可。"
少女说罢,在指尖上燃起一团火焰,用火在地面上烧出痕迹,不多时便绘出一个很是复杂的符阵。她站到中央,消失不见了。"传送符阵。"司马懿喃喃自语,"居然把它的扩大拿来传送人,这可真是……""仲达,你会用吗?""从来没有试过传送人的。"司马懿摇摇头回应郭嘉的问题。
两人凑近符阵,隐隐能够听到蕾儿叽里呱啦解释的声音,看来她是站在靠近符阵的地方在说话。与她说话的那一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恼火,听不大清晰。再一阵闪光之后,蕾儿一手各拽一个人出现在符阵中央。
这两个人,一个黑发,一个金发,穿着铠甲。一人持枪,一人持剑,身材高大。"赵云赵子龙,纯血龙族;马超马孟起,龙狮混血。好说歹说才肯过来……死掉的可是你们的同胞啊!""嗯……什么味道啊!"赵云和马超两人却捂起鼻子皱眉大喊,"有毒气,快离开这里!"
毒气?郭嘉司马懿欧阳蕾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并未有异常啊。可是马超赵云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两人都捂住了胸口像是站不稳了,赵云嘴里已经开始流血。坏事儿了!这是欧阳蕾的第一想法,赶紧把司马懿和郭嘉也推进了符阵,把五人一下子传送回了赵云和马超的住处。
这两个人住在一个山谷中瀑布后面的洞穴里。把两人安顿到床上,给他们灌下几碗水以后,总算是救回来了。"那是什么鬼地方啊!"马超一醒就抱怨道,"真是差点把我们毒死!""你们怎么会没事?"赵云还动弹不得,躺在床上虚弱地问。司马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你就是司马仲达?这位是郭奉孝?昨夜蕾儿同我们说起,没想到今日就见了。还真是够大胆的,在这种时候,分明自己是妖,却在朝廷当官……"马超坐到赵云床边,摘下头盔抱在怀里与他们聊起来。
"我们没事。孟起很快恢复。子龙受到大创。伯约也是倒地不醒。"郭嘉捏着自己的胡子思考起来。司马懿看着他:"果然吧?……""嗯,恐怕这次是针对龙族的毒药,得手以后再由躲藏起来的人将魂魄夺走。士季和伯约到的时候,恐怕是那人还没走,不然士季也不会把气息隐藏了。这样看来对手不弱,至少是士季带着昏迷的伯约无法战胜的对手。"郭嘉分析道。
"不愧是曹孟德手下的谋士,果真机智过人。"赵云称赞道,"可如此要怎么找到那小狐狸和伯约呢?""这个,靠蕾儿就好。"向少女的方向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那女孩儿的脸埋在手臂里,连金发都失去了光彩,躲在墙角抽泣。"莫不是因为我们自责了吧?"马超这么说,走到少女身侧蹲下,挽住她的肩安慰,"没关系的,我们又怎么会怪你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我和云妹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早知……就不拉你们去了……"少女断断续续地说,把带着泪痕的脸转过去不看马超。"真的不要放在心上,蕾儿。你看,我已经能坐起来了。"赵云支撑着抬起上半身,"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为我们伤心,而是找到那两个人啊。而且多亏了我们,你们知道了受害者的死因,我们也没什么事,不是很好吗?还有马孟起,不许在别人面前叫我那个!""哪个?云妹吗?""你……明知故问!"赵云急红了脸。"哦好云妹,对不起云妹。那云妹,不在别人面前叫就是你同意我私下里叫了咯?"马超坏笑着朝赵云挤挤眼睛。赵云一翻白眼重重躺回床上,用枕头盖住脸不理他。
"子龙说的是。蕾儿,振作起来,我们要赶紧找到士季才行!"郭嘉径直走到那依旧执拗地不愿动弹的少女身后,提着她的肩膀把她揪了起来,"孟起,子龙,好生休养,我们不叨扰了。"几乎是拽着把少女带进了符阵中。"啊,再会……""务必要成功啊,哪怕是为了我们。"

看不见马超与赵云后,少女回复了神气。她闭着眼睛任由风从脸颊旁边擦过,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这边走。"感知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睛,指着东南方向。"再往那边可就是吴国的领地了,蕾儿,你确定么?"郭嘉走了两步,远远地看见巡逻的吴国士兵在边界的驻扎,有些犹豫。司马懿推推他:"怕个什么,我们此行又不代表魏国。大不了易个容。"说罢一抹脸,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模样;又甩甩衣袖,瞬间华丽的官员长袍变成了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你这家伙,"郭嘉嘟起嘴,"你自己是擅长易容的狼鬼族,我可没辙啊。""说起来,我这一套衣服也该换换,不像是百姓家女子的衣服……"少女歪歪头就想要变样子,却被郭嘉阻止:"换之前考虑清楚,你原来穿的那一套更加不对头!""啊……真的吗?我还以为那套不错的。算了,就换个跟那边的小村姑一样的吧。"于是她转了个圈,就完全复制了刚才只看了一眼的在井口打水的村姑一样的服饰。郭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最后评价:"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我不会易容,怎么办啊?""不会就不会了,换件衣服就行。"司马懿暴躁地扯下郭嘉的衣带("咦,今天这么急切主动地脱我衣服?""调戏有个底线啊,喂!"),把他的长袍变成了布衣,把衣带变了个颜色绑在他额头上,还把土往他脸上拍。"呸呸,你这坏东西……""你有本事易容呀,有本事把皮肤变得跟我一样黑啊。"司马懿对郭嘉无谓的反抗嗤之以鼻。
"站住,什么人?"过边境的时候,果不其然士兵拦在他们前面。"大哥,俺们是蜀国的农民,刚刚卖掉庄稼得了笔盘缠,到吴国来买点东西回家里。俺们村里人从来没来过吴国,都说吴国东西好,想来买回去可以争争面子的嘞。"郭嘉开口就说四川话,还不忘把吴国吹捧一番,倒是把那士兵骗过了。"好好好,你们去吧。这姑娘长得挺标致,小手这么嫩,真是庄稼人?""啊这是俺们表妹,平时不做庄稼活,在家里织布啦啥的,很正常啦~"郭嘉继续用奇怪地调子说话,然后急匆匆地推司马懿和欧阳蕾离去。
"真是好险……多亏奉孝机智。"司马懿长吁一口气。"这士兵真是爱多管闲事。"欧阳蕾泄愤地踹了一脚石子。"还不是你长得好看的原因,才会遭人关注啊。要变村姑就彻头彻尾地变掉,你又不像我不会易容,干脆变掉也省事……""可我脑子里没有应该变成什么样子的概念嘛!"少女又往路中央踹走一颗石子。
"马车,靠边!"一辆马车迎面疾驰而来,幸亏司马懿反应快,把两人拉上路边的草地。三个人看着马车擦过他们,然后看着拉车的马一脚踩上欧阳蕾踢到路中央的石子,看着那马受惊甩掉了缰绳,整辆马车摇摇晃晃最后侧翻在了地上。"哇。"郭嘉面无表情地说。"哇个头!"司马懿敲了他一记,"还不赶紧走!"三人匆匆离去,欧阳蕾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拉车的正在被从马车里钻出来的白衣斗笠男狠狠训斥,那白衣男子骂过后还替身旁一个瘦弱的绿衣女子揉着摔伤的手臂……还是男的?从这身材着实分辨不出来,穿的倒是男装。欧阳蕾又盯了那绿衣人一会儿,拉拉司马懿的衣袖:"仲达,从那马车里出来的两个人,你认识吗?""吴国多少人,连魏国的都不一定,我怎么会认识他……们。"本来是为了敷衍转过头,一看见那两个人就傻了眼,"诶,奉孝,那不是……""什么?啊!那不是……""别这不是那不是认识就告诉我啊!"欧阳蕾感觉自己是唯一不知道的人,使劲跺了一下脚。"啊……是吴国的谋士呢。吕蒙吕子明和陆逊陆伯言,怎么了么?没想到绊倒了他们……如果不管国家之间的纠纷,这两人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果然是男的?……好吧。那是鹿妖哦,那个绿衣服的。""陆伯言?!你开玩笑呢!"司马懿和郭嘉居然异口同声地反问,问完后才自觉是白问。"那……吕子明呢?""不是,很遗憾。"欧阳蕾摇摇头。""呜,好可惜啊。"郭嘉捂着脸,不知是笑还是哭,"这两人好可惜啊。不知怎么的我开始同情起伯言了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曾经以为仲达是普通人类,有几次甚至都想和他分开,让他找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过完余生……毕竟让我看着他老去是煎熬,我也不能忍受失去他的痛苦,不如直接就……""你这笨蛋,当我不是这么想的么?你有几分纠结,我就一样有几分啊。"司马懿吸了吸鼻子,"不过陆伯言倒也真沉得住气,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居然要瞒这么久……十年有了吧?明明知道付出以后的回报是什么,唉……"郭嘉放下捂着脸的手,看见司马懿惊叫一声:"啊哟,仲达,你的易容术怎么失效了?""啊?"司马懿摸摸脸,"一定是太感触,情绪激动没能维持住……不要紧,已经过了那关卡,就这样也好。蕾儿啊,你要不再感知一下?""要穿过这片树林。"欧阳蕾朝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一指,"不远了,气息越来越强烈,看来士季也已经十分疲惫了。我们要快点找到他们,不知道那追着士季和伯约的贼人是找到他们了还是放弃了。"
"又远了。"走了一会儿,欧阳蕾突然停住脚步凝视着远方,而后又自嘲地笑笑,"果然狐狸们的感知能力也很强啊,感觉到我们的靠近,一直在往相反的方向逃。怎么就认不出是我们呢?"而后转过头对郭司马二人说:"看来士季已经没有力气施诀,我想开启轻身诀一口气追上,也好快点结束那孩子无谓的担心,你们意见如何?""开吧。"司马懿不由分说地给自己施了诀,没等郭嘉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为他施了诀。三人经过之处,除了草微微侧头如被清风拂过,不留痕迹。
钟会脚下一软,摔倒在草地上。感知不到气息了,这妖的气息虽然从清晨就一直在接近自己,现在却好像近在咫尺。他真的走不动了,把伯约从怀里掏出来捧在手心——伯约昏迷后被自己灌水,算是醒了,却虚弱得很,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干脆变成小龙让钟会带着方便。钟会想破了脑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伯约突然就倒下了,为什么伯约一倒下他就感到了敌人靠近的气息,吓得他当时就跑。可恶,现在的气息和那时又不一样,感觉很熟悉,似乎见到过,却实在想不起来。他看着手心里睡得香的伯约,惨淡一笑。你可知我现在是多提心吊胆吗,伯约?一想到那些人的目标可能是你,我就不得不逃跑呢。跑得腿都快断了也得逃啊。钟会绝望地望着天,天已经大亮了,想必此时司马先生和郭先生也已起了吧?诩哥哥会因为找不到我赶来吗?如果荀先生还没有醒,想必也不会抛下他来找我……可知我遇到了多大的困境吗!谁能……谁能来……
再一次鼓起勇气感知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不足半里的地方!钟会浑身一震,支撑着站了起来。本以为刚刚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看来对方是开了轻身诀。可自己连隐藏气息都不够的体力怎么来应付精力充沛的未知敌人?这么一想,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滑下。难道要听天由命放弃了吗?看了看手心里的伯约,他是信任我才会昏昏睡去,才会放心地把自己的原形展现在自己面前……不可以放弃!我钟士季绝对……
"士季!这次总算是没有逃走啊!找你们找的好苦啊!"正在下定决心之时,郭嘉那张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司马懿和昨夜初见的欧阳蕾也在。"你们……"事发突然,钟会思考不能。"一直在找你们的是我们呀!而且我们已经弄明白让伯约昏过去的是什么了哦。赶紧跟我们回去吧。"郭嘉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要走。"等一下,你们……怎么都穿成这样?"钟会指着三人再平民不过的服饰。"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跑进了吴国?"司马懿没好气道,顺便把自己的衣服变了回来,"回去我们走吴魏交界,就不用这蒙骗吴国人的衣服了。""吴国?这里是吴国了?昨夜急着跑,没注意越过了边境……这么说做犯下罪行的果然是吴国人了?""还不能断定。"欧阳蕾答得很谨慎,"昨夜未散的毒气放到了姜伯约以后,怕是那歹徒还想捞一猎物作外快,幸亏你带着他跑了,让他知道对手有不好惹的角色,这才没有对你们下手吧。""原来是毒气,我确实听说过有针对某一族的毒,难怪伯约会……"钟会伤心地望望手心里。
"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哟。那……过会儿见。"欧阳蕾抬起手便作势要离去,郭嘉一把拉住她:"干什么去?还不赶紧回去……""我要去看子龙和孟起呀。"只一句话,郭嘉就哑口无言。"那……早点回来,别惹事上身。""奉孝是在担心我?"欧阳蕾笑得弯了眼。郭嘉皱了眉头:"我是看你这惹是生非的性格不放心。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别给我们找事……""蕾儿自有分寸,奉孝快和仲达带着士季伯约回去吧~啊,士季怕是跑不了那么远的路了,你还是背着他比较好。"话说完的时候,少女也已经跑远了。

"文和……"
"文若,你醒了。"
不是疑问句,也不像是问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或者告知什么既定事实时的平淡语调。荀彧看见那双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紫色眼眸正温柔如秋水一般凝在自己的脸上。他羞怯地垂下眼帘,嘴角却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贾诩一直坐在床下,手臂搁在荀彧的身旁,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到现在。他低下头去望着臂弯里轻声一笑:"怎也不问候我一句?枉我等你这么久呢。"这句话好似惊醒梦中人,荀彧腾地坐起,注意到自己只穿着半透明的单衣,抓起被褥挡在胸前,另一只手在床脚翻腾着自己的衣物。"彧……彧只记得昨夜晚宴喝高了,居然在文和家里睡了一宿……啊,现在是几时了?"
"睡了这么久终于想起来问了啊。"贾诩吃吃笑了起来,随后用调侃的语气道:"不晚不晚,刚过午时吧。""!!"荀彧急急忙忙套了衣服就要下床,却被贾诩拦住:"做什么呢,这么着急?""怎能不着急!今日没有上朝,不知主公要怎么怪罪……果然这酒是断断不能喝,文和,以后都你替我喝……文和你怎么也没有早朝?""主公今晨犯了头疼病,早朝取消了。"贾诩爬上床,坐在正在穿鞋的荀彧身旁,耸了耸肩。
"哦……"荀彧一边拉着布鞋一边若有所思,"主公的头疼病……莫非是昨日早朝时被蕾儿气的?等一下,早朝取消了我还去干什么。"说罢又把鞋子一把扯掉,收脚上床,跪坐在小腿上面对着贾诩。
"文和定是早就起了吧,莫非就是一直看着我?""嗯……可以这么说吧。不如说是一夜没睡都在看着你呢。""!文和!不是在开玩笑吧!"荀彧不由自主地双手抱起贾诩的胳膊。"啊……床被你这个睡相占据,我哪里还有位置哟。"贾诩宠溺地用食指刮刮荀彧的鼻子。荀彧皱皱鼻子,颦起眉:"胡说,明明就在这张床上一起睡过的,不是绰绰有余么……而且文和怎么不把彧送回彧家中呢。""不舍得送回去。"贾诩好像有点生气,噘起嘴唇别过头去。"那也不可以不睡觉呀……"荀彧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哈,都是骗你的~其实是半夜出了情况。现在也还正是上午好天呢。""!贾文和你这骗子!"荀彧一听又红了脸,放下脚去要穿鞋。"哎,你去哪儿?""早朝!""主公犯头疼这个是真的呀!""……哦。"荀彧第二次甩下鞋子,收回脚,"好了嘛,快跟彧说说是什么情况?"贾诩将昨夜今晨的时间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荀彧抬头向窗外望了望:"太阳都已快当头,这么算来奉孝仲达也去了很久了吧?"
话音刚落,就清楚地听见门口的叫喊声:"贾文和!事成归来!"是奉孝的声音。只四个字,就让贾诩露出了久违的欢颜。贾诩应声下床,直冲到外面查看情况。司马懿肩上背着一动不动的钟会,手里还捧着一条小龙。郭嘉嘴里塞满羊肉饼,手上除了吃的什么也没拿。"你这家伙真是轻松!"司马懿抱怨一句,把身上的钟会和手里的姜维交给上前来的贾诩。"士季是和伯约怎么了?"贾诩焦急地问,一边抱起嘴角边淌下垂涎的钟会。
"啊……不是……"郭嘉尴尬地摆摆手,"伯约中了针对龙族的毒气,幸好是混血,伤得不重,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应该差不多了。士季他是累乏的,睡一觉,吃点东西便成。"说着匆忙几口把羊肉饼吃完,又把剩下的食物全部递给司马懿。
"劳烦你们了,这份恩情诩定要相报!"贾诩作了个揖,却被郭嘉制止:"别搞得跟外人似的,咱们谁跟谁啊。文若醒了吧?快去把士季伯约安顿好。""嗯……说来,蕾儿去了哪儿?""留在蜀地了。今天认识两位新朋友,多亏他们的牺牲才明白那里有毒气,蕾儿去看望他们了。并且她说,她要是被主公撞见麻烦会很多,干脆就不回来了。"司马懿狼吞虎咽地吃着郭嘉在集市买的早饭,同时解释给贾诩听。
贾诩点点头表示理解:"可她也不能一直躲着啊,既然住都住在奉孝的家里了……""那我也管不了她啊。"郭嘉晃了晃身子,"昨天晚上一个人翻墙而出去找那两个龙族的谈天……""什么?原来是昨天晚上认识的!我还在想蕾儿有什么时间……"司马懿惊讶道,"你的宅子不是号称安保极好么?一个大活人出去都没发现?""要不是今天早上喝了点酒不小心攻心了,她还没准备告诉我呢。"郭嘉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接下来却就被司马懿抬手一掌打得哭爹喊娘:"家暴,家暴啊……仲达为什么要打我?!"眼泪说来就来,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盯着司马懿。"还问我?一早上就喝酒,我跟你说多少遍……好啊,既然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雷公助我!"
说着便举手朝天,霎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闪电直直劈向郭嘉的脚边。"哇!仲达,饶命!"和郭嘉一起喊起来的,还有跑进了屋子里的贾诩。司马懿脸一黑:"贾狐狸……怕打雷……我想起来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今天饶你一次,下次不准再犯!""是是是,一切都听仲达的~"郭嘉见乌云散了,腆着脸凑上去蹭司马懿的腿,被司马懿嫌弃地躲开。
当司马懿冲去向贾诩赔礼的时候,却发现好端端一个狐妖吓得变回了白狐狸,头埋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哎呀,文和,那个……"司马懿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了。"文和、文和、哎呀!"门口响起一声重响,好像有人摔了一跤。司马懿开门一看,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正是荀彧。"仲达、仲达,刚刚的雷电是怎么回事,文和他最怕打雷了,他在哪里?""呃……"司马懿更不好意思承认了,挠了挠太阳穴,往房间里指指。
荀彧急忙忙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跑过去,把还在发抖的贾诩狐狸抱到怀里轻轻拍着。说来奇怪,贾诩一到荀彧怀里就不抖了,紧闭着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不知是荀彧轻拍安慰的作用还是他身上兰花清香的效果。
"啊哈哈哈哈,仲达你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啊……"郭嘉踢着外八字走过来,一把搂住不知如何是好的司马懿。"你……还不是因为你!"司马懿知道自己犯了错,脸红到耳朵尖,似是要哭出来了。郭嘉见状,干脆环抱住他,让他把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背对着其他人。果不其然,郭嘉很快地就感受到了那对肩膀的颤动和耳边轻轻的抽泣。司马懿抽泣得越厉害,郭嘉就抱他越紧,直到司马懿努力平静下来,他才松开手。
郭嘉双手搭在司马懿肩上,司马懿低着头不愿与他对视。郭嘉弯下腰从下面往上硬是强迫司马懿看着他:"好了,对不起哦,都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乖啦,文和文若不会怪你的。要怪就都怪到我身上。来,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那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真切诚恳,司马懿提了提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又流下眼泪来。"喏,说好不哭的怎么又哭了。你把眼泪擦干净,我就去道歉。"郭嘉难得的认真起来,司马懿爱的恰恰就是他在嬉皮笑脸的外表下的温柔。司马懿像个孩子一样慌忙用袖子揩揩眼睛,然后垂下手捏着郭嘉的袖。
"文若,不要怪仲达了,如果不是我把他惹得那么毛也不会有这种事情。都怪我不好。呐,文若,原谅我好不好?还有文和,你也会原谅我们对不对?"说话的时候,郭嘉感到自己被捏住的袖子在颤抖,他没有去管。郭嘉伸出手摸摸那白狐狸的头想套近乎,狐狸却躲开他的手只往荀彧衣服里钻。"文和,你干什么呀。"荀彧笑眯眯地把他抱到肩上,理了理衣服,"奉孝,仲达,文和不会怪你们的,他就是表面上不肯承认罢了。仲达不要难过了,真的没什么的。"贾诩狐狸用鼻子尖顶了顶荀彧的脸,弄得他痒得笑起来。
"啊,那太好了。我们先走了。"郭嘉甩掉司马懿拉着他袖子的手,把司马懿勾着肩拽到怀里,凑过去和他碰了碰鼻,然后两个人都笑了。"回去吗?""回去吧。"
走出贾府,司马懿突然想起什么,问郭嘉道:"文和再变成人形,要多久?""一个晚上,上次跟他一起外出办事,这家伙也被雷声吓得变回原形,我看那小狐狸还挺可爱,就把他搁在肚子上睡了,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被踢下了床……""你还跟他一起睡过?!""狐狸,狐狸啊!你怎么像女人一样抓错重点啊!我哪想得到他自己莫名其妙变了回来啊!我没被压死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好吧……蕾儿说的那个鹿妖……"司马懿想扯开话题,脑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那绿色的背影。"陆伯言么。就算是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郭嘉说做不了什么,欧阳蕾却正在做。她给赵云马超捎去了些吴国的水果,便匆匆告辞离开回到吴国。怎么能把真实目的就这么公之于众呢?不过尽管暂时不说,不多久也就会明了了吧,真如同昨夜她寻龙族人一样。她一路上搜寻着之前遇到的那气息。明明是妖,气息却这般纯洁乖巧,还真是少见。不出多久,欧阳蕾就站在挂着"陆府"牌子的庭院门口,书房里的绿衣美少年捧着书转过身来,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前来通报的家仆。"请她进来吧。"他说,同时把自己的佩剑带在腰间。会是谁来访呢?陆逊不记得自己和多少女性有来往。子明要他多注意安全,妖被杀害的案件近期只增不减。想起吕子明,陆逊就有些莫名的伤感。子明也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类,明知道他们之间感情越深在离别时的痛就越狠,可他对自己还是倾其所有。也正因这样,陆逊才会也同样不计后果地爱他。
"大人,来访的姑娘已经到了,您……""家仆又进来通报时,陆逊才意识到自己按着佩剑发了多久的呆。"啊,真是……我来了。"他把头冠整理了一下,强作笑意走出了书房。

说那曹操,头疼缓解了一点以后就要求以晚朝补上早朝,说是有重要事件。可贾诩还被司马懿那雷吓得心有余悸,变不回人形。荀彧只得以"突发急病"为由去请假,虽然曹操这老奸巨猾的不一定会相信。这次晚朝,曹操召集了大魏几乎所有臣子,连曹家公子都来了。曹植在最前排,回过头看见身后的郭、荀和司马,欢愉地晃手打招呼,尽管荀彧一个劲地提醒他注意礼节。
如此盛大的召集是许久没有了。文官武官,分开排列。文官的前排是曹丕、曹植、司马懿、郭嘉、荀彧、钟会,本来还有留给贾诩的位置。后面也有如程昱、荀攸等人。武官的前排有曹彰、曹仁、邓艾、夏侯惇、夏侯渊、典韦、许褚、张辽、张郃、于禁、徐晃、郭淮等人。"这么多人!二哥,这么大场面的是好久不见了吧?"曹植对曹丕耳语,曹丕朝他挤眉弄眼却死活不肯说话回答。
好在听了曹操讲话,本以为有什么大事的众人放下心来。曹操经过深思熟虑,放弃了原本的攻吴计划。现在他关心的是五年一度即将召开的魏蜀吴三国群英会。说到这文武分比的群英会,魏国武将开始唉声叹气。大魏的文人比比皆是,更不用说有曹丕曹植这二位公子,比文,他们胜算满满。然而这武,却是他们心头之痛。在战场上勇猛的大将军,到了比武场上却都傻了眼。魏国大将要单兵作战,比不过个个身手矫捷的蜀国将军们。
"这次的规则改了,你们这些没给孤赢过一次的将军啊,都可以歇歇了。"曹操这么说,却并未有责怪的意思。"这次的规则是,武将一律不准参加比武。"下面骚动一片。"文官一律不得参加比文。"下面彻底乱了。这是什么新规矩?难道是要看笑话?"另外,各国可以招收普通人参加。普通人的定义是,上场后没有人提出在官府见到过他。"曹操读完手里的文书,抬起头看下面,似乎对自己营造的混乱氛围很满意。
"闲杂议论,差不多就可。孤今日强要晚朝的意图就是让各位爱卿商量,然后……进行初步的报名。"
"会报比武。"钟会第一个站出列禀奏。曹操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这刚进朝廷的新人。虽说年轻,却文武双全,精通兵法又能亲自带兵打仗。"士季。如有人有意见当堂提出。奉孝,劳你记录。""啊……哦,好。那,奉孝也报武。"如果说刚才钟会站起来,在场的人都是点头赞同的话,这郭嘉一句话吓到众人。"祭酒大人,你……"不止是其他官员,曹操都吓了一跳,他本以为最不会参加的就是郭嘉。"奉孝一向身体不好,这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伤了筋骨动辄十天半个月,奉孝还是……"郭嘉随意地摆摆手:"主公不必担心嘉,嘉到力不足时必自知,即便不获胜也至少能保得全身而退。""你这家伙啊……"司马懿在郭嘉坐下后摇了摇头,"在群英会上施展妖术,虽然不会被人类发现,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啊。""那仲达陪我一起暴露就好了嘛。"郭嘉笑嘻嘻道。"真拿你没办法……"司马懿于是站起来,"主公,懿也……""众爱卿今日真是积极啊,好,好!孤以为不会有人要参加的。不过你们都记着,你们每一人都是孟德重视的部下,万不可因一时兴起负伤在身!"曹操应。
"仲达先生!"曹丕转过身来,神色有些焦急,"仲达先生真的不怕暴露身份?群英会虽说主要是各将比赛,难免会有闲人观看。若是其中混入了……""子桓公子不必担心。"说话的是荀彧,"不会有闲人观看。""文若先生从何而知?""彧早已上书主公,主公作为三大举办人之一也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彧言往届都因闲人观看喧哗,对选手的状态有所影响,因此这一次的比赛经过主公与蜀国刘玄德、吴国孙仲谋商讨之后,都将在封闭空间内进行,只有参加比赛的才可进入。""即使这样,若是做了那些事的人也参加比赛……""这不要紧。"司马懿的嘴角不经意间上扬,"我们也有反侦察的好手啊。"曹丕恍然大悟:"你是指……蕾儿吗?"
"主公,彧也想……顺便替文和报名。"更是一阵议论,不多时却都鼓起掌来。荀彧看上去文弱,魏将却都知其精通剑术。郭嘉在登录册上记下几笔。"主公,奉孝家有一家仆,若是可以……""也可,再有报名只需奉孝你来统计即可。孤会下发布告到国内各处去,都级级上报给你便可。比武的暂缓,现在孤要看看比文可怎么办。"说完,扫视一眼低着头的众武将,"我也知,要让恶来仲康作诗词赋……咳。孤有些头疼,退朝退朝。"曹操盯着每个武将看了一遍,最后突然站起来,径自离开了,留下剩下的面面相觑。
其实曹操匆忙离开也不无道理,所有人都不忍说出曹魏的真相:文官善武者,有且不乏;武官善文者,怕是连用"屈指可数"都嫌多。
"你给我报了比武?!"荀彧回到贾府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已经不是狐狸而是贾诩本人了。听到荀彧的转告,贾诩从床上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扳住荀彧的肩反问了一遍。"嗯!"荀彧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露出喜滋滋等候表扬的表情。
"让我说你什么好!明明知道我不爱掺和这种事情。"贾诩抱起手臂气呼呼地扭过头去。"文和生气了?彧以为文和会高兴,可以和彧一起参加什么活动了……"荀彧委屈地低下头去对手指,"毕竟仲达、奉孝、士季、子建子桓都要参加呢。""连二位公子都要参加?主公没意见?""倒是奉孝提出要参加的时候主公意见更大一点……毕竟子建跟着彧、子桓跟着仲达习剑,主公没有那么不放心。""哼……就算你们都要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贾诩还是不买账,"除非……""除非什么?"荀彧好似看到一线希望。贾诩一脸坏笑:"除非给我出战奖赏啊。""你还真是……"荀彧轻松地笑了,"彧去申请好了……""不必了。"贾诩不由分说,拦腰抱起荀彧,"我要你。"
那边,钟会已经回到了自己宅中。"听说了吗,伯约?群英会的事。"钟会边脱掉外衣挂起,边问。变回了人形却依旧需要卧床休息的姜维"嗯"了一声:"维还是得回蜀国参加。""诶?"钟会苦着脸转过身,蹲在他床边,"会也要参加比武啊,伯约千万手下留情……""什么啊,还不一定会碰到呢。再说真的打起来,恐怕是维要求士季手下留情吧。"姜维正在喝茶,喷出笑来。"为什么要回蜀国嘛,蜀国人不都待你不好……""那也是维心系的国家呀。"姜维宠溺地揉揉钟会的头发。"姜维。如果在我和蜀国里选一个,你选哪个。"钟会翘起嘴巴,姜维注意到他格外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这是钟会生气了的标志。"我选……我选带着你住在蜀国。""……那如果,蜀国要杀我,你……""我带你远走高飞。"姜维几乎没有思考,回答好像一直准备在嘴边,理所当然。
"二哥二哥,你觉得我们有胜算么?"曹植一瓣瓣掰下梅花花瓣,"植觉得好悬……""你,肯定没戏啦~"曹丕翻过书页,心不在焉地回答。"哼!"曹植把梅花花瓣往曹丕脸上掼去,"二哥总是打击人家!""你这没大没小的小东西!"曹丕甩掉挂在头发上的花瓣,"啪"地合上书,一跳便把曹植扑倒在地上。"二哥,摔疼了啊!"曹植梨花带雨说来便来。"怪你自己。"曹丕嘴上毫不留情,倒是立马就爬开了。"真是的啊,二哥……摔伤了就不能比赛啦。""你不去就不去好了,不差你一个。""二哥!"曹植揉着屁股说着又要哭,抬起头却发现曹丕虽然背对着他,倒不时斜眼看一眼他的情况,是在关心我吗,二哥?曹植乖乖地站起来,贴在曹丕背上:"二哥,植知道二哥是为植好~但是植的剑术练得不差了呀,植也想……"停顿了一会儿,"让二哥看看,植不再是那个只会让二哥保护的孩子了。"
"孟起,你看。""群英会?哇,云妹,你不是想去吧?不行不行,超不准。""凭什么啊?""就凭……凭……凭你太厉害。""啊?这算什么理由……""当然算啊,"马超正色,"你看,你太厉害的话就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就会有很多人来追我的云妹,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谁……谁是你的啊!"赵云红着脸低头假装去读通告,"不管怎么样,云就是要去。""唉……拿你没办法。那,超也去吧。"
陆逊把欧阳蕾送到门口:"逊明白了。蕾儿今日亲自跑一趟真是麻烦了,多谢。""伯言何必多礼。"欧阳蕾笑道,"伯言早些休息,莫要操劳过度。就算是妖的躯体,也要当心。""逊明白。"陆逊点点头,抬起眼时,少女已经消失不见。正打算关上大门,只听得外面有人在呼喊"伯言,伯言!"他探头一看,正好撞在吕蒙胸前。"伯言,群英会要开始了,看看新规则吧!"……"那逊只有去比武了啊。"陆逊苦笑着,"子明去作文定是没有问题。""蒙担心伯言受伤啊。"吕蒙抓起陆逊的手,"如果用妖术,是不是可以……""今日逊得到不少情报。都是与逊站在一边的妖的同类。逊猜想,到时不用妖术还真是不行呢。"陆逊浅浅一笑,"子明不用担心,逊的实力,你何曾不知?"
"死。"郭嘉回到家中,倒在床上,对着空气喊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但突然就想要说出来。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一定是的。窗外,雷鸣阵阵。今日无雨啊……啊,仲达!郭嘉仰面躺在床上,明白了一切,包括刚才那糟糕的预感。仲达又想起什么了,自己又哪里对不起他了,一定是的……郭嘉却不想逃跑。好累,好困……
司马懿很困惑。他正坐在郭嘉的房顶上,召唤来雷云只是想吓唬吓唬郭嘉,看看他惊慌失措逃出来,也许连鞋子都没穿上。可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郭嘉意识到了是他在捣乱,却没有逃出来,他这下不劈也不是,劈也不是。最终,我也还是算不过他吗?司马懿不甘心地托着下巴,撅起上嘴唇。便宜你了,郭奉孝,随随便便就去参加这种搞不好要丧命的活动,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再来劈你送你一程好了。这么想完以后,又心有余悸地祈祷起来:上天保佑,郭奉孝,你可千万不要被打到半死不活啊!

"啊,蕾儿起来了?昨夜又是很晚才回来吧,来来来,朝食……"郭嘉指指桌上的鸡蛋饼,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少女坐在郭嘉对面,不急着吃,她问道:"奉孝,你对你的宅子做了什么?怎么昨夜……""啊,还不是防某些人半夜进进出出招惹是非?""你……"这些话欧阳蕾只得自己咽下,毕竟她才是借住在人家家里的人。
"蕾儿,群英会听说了吗?""嗯,居然连普通人都可以参加了。"郭嘉有点奇怪地看看她:"你就这一句话?""不然呢?你期望我是什么反应?"少女反问回去。郭嘉讨了个没趣,自嘲地摆摆手:"算我多事。嘉还以为你会感兴趣,没想到和贾狐狸一样……可这次连贾狐狸都要参加……""你等等……你……本意是希望我去?"少女的眉头拧了起来。"当我没说。"郭嘉端起酒壶往嘴里灌,却被少女一把抢下。看着眼前那双冒着光的眼,郭嘉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女的可以参加呀!你不早说!报名,报名,我要报名!"
"那,欧阳蕾,就把你记上去了哦……诶,普通人是没有限制的,你要不要也报个文的?"郭嘉提笔,在登录册上写上"魏,欧阳蕾"几个字。少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都说了我是外邦人啊。""这不是理由吧?"郭嘉没有抬头,他在翻看校对之前的登录名单。"不要就是不要……不会真的是典韦将军去吧?""不许笑典将军!"郭嘉努力做出很严肃的表情,其实自己才是憋不住了喷笑的那一个。
两人正畅快地聊着群英会,突然天色大变,郭嘉的脸色也是一样。他慌张地站起来,双手捂在腰上,左顾右盼,而后跑过来蹲在欧阳蕾的脚边。"蕾儿,仲达又来了……你要帮我挡挡啊!"郭嘉双手抱拳作请求状。"惹他生气的是你又不是我……"欧阳蕾转了个方向挑挑眉,"你这一大早又怎么惹到他了?""嘉如何知道呀!蕾儿,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被那闪电实实在在地劈一下,我怕是连群英会都要卧床啦!"
少女并不领情,她说:"连区区闪电都防不住,你的护身诀是摆设吗?""别说得这么轻巧,仲达的闪电可不一般,护身诀能够抵消物理攻击的威力,闪电可不行。"郭嘉说完打了个寒战,看上去经验十足。"哦……那我也没办法了。"少女转了回来,回答却让郭嘉彻底失望。"得,要是到时候还起不了床,你来把我那份一起替了。"郭嘉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走出房间,一手叉腰指着天空喊:"司马仲达你听着!我郭奉孝几时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有种的就给我劈,照着我脑门劈!劈不死算你的,劈死了算我的!"
可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倾盆大雨浇灌似地倒在他的头上。郭嘉眯起眼睛,只几秒钟已经全身湿透。他喷出嘴里和唇边的雨水,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蹲了下来,真真浇成了个落汤鸡。欧阳蕾从房间里急急地出来,撑着一把油纸伞。郭嘉发现自己身上不再有新落下的雨水,抬头一看,少女为自己挡住了雨。"奉孝,你错怪仲达了……这是货真价实的雨啊。"说罢把郭嘉从地上拖起来,"回去换身衣服,当心受寒。"
司马懿正在办公,听了前来的欧阳蕾的话丢下纸笔拍桌而起:"奉孝生了伤寒?怎么突然……严不严重?我去看他!""啊……今早的暴雨突然,把他淋了个透。""他?他居然会在室外?稀奇稀奇,我以为奉孝总坐在屋子里喝酒呢。"司马懿晃了晃头,"得,我还是过去吧。蕾儿这是要出门?""也不是,想要为群英会做些准备,约了文若文和练习呢。""你倒是认真,这郭奉孝主动提出要参加,却没见他练过,现在又生了病,更是有借口不练了,到时候定是最早出局的那个。"司马懿恨恨地说,"早些回来罢,我可耐不住性子照顾他一整天。""小女子遵命~"欧阳蕾行了一个很不像样的礼,踮着脚尖转了个圈,轻盈地一跳一跳地走了。司马懿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少女今天穿了男装,只因长发依旧披着,刚才才没有发觉。
荀彧和贾诩早已等候在亭子里。"啊,迟到了,文和和文若久等……方才的大雨把奉孝淋坏了,小女子去找了仲达看着才敢离开。""不久不久,托蕾儿带一句早日康复给奉孝。"荀彧和善地说道。贾诩放下翘着的腿,提起一旁的剑:"闲话以后再聊,蕾儿来战!""文和!怎么上来就对女孩子家……""文若你看着便好。蕾儿既然要参加,对手都是男性,哪有对参加比武的对手因为性别就手下留情的?"贾诩说着,剑已出鞘。
少女点头道:"文和说的不错,文若请不必担心。同我交战,妖术妖法都尽管施出来。"二人互相作揖,下一秒就响起剑刃清脆撞击声。贾诩心里暗暗一惊,本想第一招加力就可以轻松取胜眼前瘦弱的女孩,谁知两人剑上的力量却是不相上下。贾诩和欧阳蕾僵持了一会儿,对面少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嘴里一言不发。贾诩顿觉一身冷汗,心里发虚。他突然想起方才少女说的"妖术",便明了了:这定是少女的妖法攻心。贾诩试探地加上手上力度,那边少女的力度也相应增大。剑上有妖术!贾诩断定,一个旋身强行断开了僵持。少女也同样退后,站在较远处等待。
贾诩调整了一下呼吸。看来欧阳蕾的力量确实不足,但依靠反力的妖术抵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这样自己该怎样才能制胜呢?贾诩脚下的步伐一变,瞬间就幻化不定,难以破解了。荀彧清楚,那是除了狐族无人能破的狐步,特点就在于攻击时机的变化莫测以及将力量化用到极致的爆发力。居然这么快就使出了这一招,文和看来是想速战速决了。这狐步一用,胜负便定:若是成功,一击便胜;若被躲过,这高强度的攻击留下的破绽也大,必被反过来制约。荀彧了解贾诩以稳著称,平时都是确保对手没有还手之力或者实力相差悬殊时才会使用狐步结束战斗,这次难道是想放手一搏?还是有了自信?
看贾诩的表情,他确实有自信。欧阳蕾的身手极其敏捷,灵动性很大,这也正是她能够快速地反应过来并在剑上施加妖术扛下他第一招的原因。可速度快,力量也会低,贾诩从她舞剑的姿势能观察出来。若是他再利用狐步加上速度和力量,获胜是不难的。
果不其然,又是一声剑刃的碰撞,欧阳蕾的剑脱手了,她仰面倒在地上,贾诩覆压在她身上,白色长发垂下擦过少女的脸庞,手中的剑生生插进她耳边两寸的土地里,斩断她的一缕金发。贾诩咳一声,迅速爬起整装,然后伸手拉起欧阳蕾。"失礼了,蕾儿莫要见怪。"他面无表情地说。"哪里的话。这便是文和的狐步?今日算是开了眼。"欧阳蕾屈腿行礼,而后抬起手,落在一边的剑飞至她的手中。
贾诩收剑入鞘,扭头对着亭中人说:"文若,轮到你了。"又弯下身扶着欧阳蕾的肩,紫色的眸子和气地问道:"蕾儿需要休息吗?""不必,文若,请多指教了。"那刚提着剑走下的人也行了个礼以作回应:"哪里哪里,蕾儿才是,彧受教了。"
数回合过后,最先受不住的是贾诩。"你们两个啊是怎么回事?文若你既没有狐步强攻,普通剑法对完全复制行动力量的反力诀没有效果!"荀彧在又一次对峙后向后一跃,额上已沁出汗珠仍微微笑着:"彧知,然彧并无制胜妙计……""用你的妖术啊!"贾诩不甘心地喊着。"彧……"荀彧居然端正站好,将剑收回剑鞘,"已经在用了。"
兰花妖荀彧的花眩之术起了效果,从一开始荀彧就不是随随便便攻击的,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佯攻都经过精密的测算,使得他能够分次在距离欧阳蕾足够近的地方施展妖术,又不被发现。现在妖术发动,欧阳蕾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欧阳蕾一边用剑在空中画着解术阵一边说:"认输~在这解开花眩之术的一分钟里,若是实战,我早就已经被击败了。"
"你能够自己解开?"荀彧显得很吃惊,"不愧是蕾儿,运用出神入化的反力诀,加上你超前的速度就可以轻松击败普通人,而对各种妖术的了解则更是不得了。"欧阳蕾此时解开了荀彧的术,随手将剑抛开。"哎,这……"荀彧伸出手刚想阻止乱扔武器的行为,那剑落地过程中居然长出了腿,触到地面时已经完全变回了原形——那只跟着欧阳蕾的九尾狐。
"九尾巴小朋友!"贾诩见到九尾狐很是高兴,伸手就把它搂进怀里亲热热地揉着九尾狐的脑袋:"又见到你真好!"那九尾狐用九条尾巴一齐往贾诩脸上搡去,把他推开自己身边:"文和先生,刚刚就是你把我打飞……""呀,刚刚哪知道是你呢。"贾诩被茸茸的尾巴放开后又凑上前来。"接近我只是因为想满足手感吧,贾文和先生。"九尾狐很不客气地揭穿,然后跃上欧阳蕾的手化成一支雪白色头簪。
不要说贾诩了,荀彧也喜欢九尾狐毛茸茸的样子。可是荀彧可以摸变成狐狸的贾诩,贾诩却摸不到自己;而荀彧变成的柔弱兰花,除了清香也只有清香了,他供起来护着还来不及,怎舍得去揉去摸。
"时候不早了,蕾儿先行告退。"欧阳蕾以轻身诀快速离开。到了郭府便直奔郭嘉卧房,在门外却只听得抽泣声。她慌忙推门进去看,不料想床上有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坐着,蹲坐着的那个用毯子裹着自己抽抽答答地哭,一边怨恨而又担心地看着那个躺着的黑乎乎的人。"仲达你……又劈了他?"欧阳蕾试探地问。"不怪我!怪他动手动脚!"司马懿摆起手,然后双手一齐指着郭嘉,"我给他带药,他吃下以后就开始……""你给他拿了什么药啊……"欧阳蕾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打开嗅了嗅,"啊,五石散?你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吗?""大夫说是驱风寒……""确实,但它同时也是一味壮阳药。""通"一声,司马懿倒在郭嘉身上。欧阳蕾摇摇头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郭嘉这次真的是没可能参加群英会了。

一周没有妖被发现残害的日子过得飞快,众人也都各自在自己家中,或为群英会做准备,或休整身体。转眼就到了群英会召开的日子,这一次的举办地在吴国领地,曹操领着部下们驱车前往。多亏欧阳蕾的奇药,郭嘉的身体总算康复了,可要刀剑相向还有些吃力。"这可怎么办?奉孝,你的名字已经上报,那轮到你的回合难道白白送给对方轮空?""主公莫急,彧可以上阵代替。""文若,你自己也有比赛,体力……""主公……咳,主公不必担心,文若也只管自己便可。嘉的比赛,已找到人代替了。"郭嘉掀开马车帘,对外面骑着马的曹操荀彧说道。"哦?是何人?彧都不曾听说。是仲达否?"荀彧靠近马车来问。"啊……不是。早就有约定了,我去不成的话,她,替我去。"郭嘉得意洋洋地指指前面。驾着马车的……咦,居然是扮成男儿的欧阳蕾!
"你!"荀彧一惊,驱马上前几步,"这伪装……怎么连发色都不一样了?""用首乌浸了一晚上。"那驾车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轻声回答。荀彧惊地张圆了嘴:"这又是何苦呢?如果是你原来的样子,或许对手还不忍心下狠手……""多谢文若好意,但既然来了,就要全力以赴。"欧阳蕾坚定地回答。
郭嘉从马车里伸出手招招:"文若,你来你来。""奉孝何事?"荀彧稍减速,退后到郭嘉旁。郭嘉用手罩在嘴边,神秘兮兮地问道:"文若可知蕾儿的真本领?""啊,是。前几天彧与文和同她舞过剑,对战一般的妖应当能轻松取胜。"郭嘉捏着下巴,似在思索,尔后又问:"文若可见过她施展妖术?""她一直依靠反力诀和高速来防御。""除此之外呢?""好像……没有印象。"郭嘉定定地看了荀彧一眼:"文若,恐怕她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此话怎讲?"荀彧很是惊诧。郭嘉收回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座椅背上:"今日出门,蕾儿为嘉解开了嘉防御仲达闪电而在庭院上方设的八卦阵。八卦阵是嘉最复杂的防御阵式,除了设置者,无人知晓设阵形式和八卦图样。蕾儿她,徒手在地上绘出了反阵式,只几秒便解开了,犹豫未见丝毫。""这……"荀彧想起了少女收起剑的时候说的认输的话,旁人解开他的花眩之术或许的确要超过一分钟,当时他也是这么相信的,可如今看来,当时欧阳蕾大可不认输,于她或许只消一眨眼的工夫,便可重新投身战斗。这个少女,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不愿意与自己和文和对战,还是……?可是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
这里,是蛮夷的领地。
"嗖!"从草丛里飞出竹箭,直向曹军中来。
"文若。""嗯。"驾车的欧阳蕾和身边骑马的荀彧低声简短地交流了一句,荀彧双腿一夹,让胯下的马加速,超过欧阳蕾的马一个身位。欧阳蕾从驾车座位上站起来,向前轻巧一跃,双脚分别踩在两匹拉车的马背上。两匹马扭了扭头表示不满,却在缰绳的控制下不得不以原先的速度继续前进。
竹箭擦着欧阳蕾身后过去,曹军几乎没有发觉,因为没有一匹马减速或者停下阻碍了行进。荀彧慢慢减速退回欧阳蕾身边,交换了一下眼神。左侧,驾着马赶上来的是贾诩。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道,"刚才……""果然还是逃不过文和的眼睛。"荀彧看他一眼,略有笑意,"有敌军偷袭。想必以为坐马车的是主公。""失算了吧,这次出行为了做些热身,除了说定了不出战的奉孝,所有人都是骑马的。"司马懿也驾马赶了上来。
郭嘉可怜巴巴地抬起窗帘向外道:"那我岂不是很危险?""这等蛮夷,你会危险?"司马懿不屑地反问道,行动上却守到了郭嘉的窗前。
"真的不予理会吗?彧可以去处理一下。"荀彧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却被欧阳蕾抬起一只手阻止:"莫要出手,不用理会他们。文和,文若,你们俩还是不要留在这边。奉孝的马车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后面还有武将看着吧?""后面只有曹家两位公子和随从,大将都在前面主公前后。"贾诩道,"我们留着无妨。"
话音未落,又一支箭从草丛里射了出来。这只箭直射郭嘉的马车窗口,吓得他哇哇乱叫。司马懿皱起眉头,一脸的嫌恶,蔑视地瞟了一眼草堆,从腰间挑出剑来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那软绵绵飞来的箭。"连偷袭都胆小如鼠。"他收回手中剑,伸出手把郭嘉的窗帘放下来。
欧阳蕾用手扶了扶帽子道:"你们手中的剑,可都是宝剑啊。""不错,蕾儿慧眼识珠。"郭嘉掀开马车前的帘子,兴致勃勃地叹起来,"嘉使承影剑,仲达秦阿剑,文若七星龙渊剑,文和纯钧剑,士季工布剑。""丕二公子赤霄剑,植四公子湛卢剑。"司马懿补充说,"真的要比起来,还是他们二位的剑更加好呢。"
"剑好不好是次要的,比起剑术,丕与植要逊色得多。"说话的是曹丕,同曹植玩笑了几句才发现落在了队伍最后,这时二人追上马车聊起天来。
司马懿别扭地笑了两声,然后认真起来回答:"丕公子说笑。懿的剑术,丕公子已差不多都学会了,可谓出师。""呜,二哥都学会了,植还……"曹植鼓起腮帮子看着荀彧,似要寻求帮助,荀彧被看得浑身冒冷汗。曹丕宠爱地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子建尚年幼,将来一定学得比二哥强。"曹植听了这话,喜笑颜开。
司马懿朝后看了一眼,身后道路旁的草丛里有着不安的骚动。"南蛮人没有引起我军骚动,现在要亲自出场了吗。"贾诩懒洋洋地说,"等他们赶上来,我就解决他们。反正后面已经没有重要的人了,这些看到我的侍从……"说到这里,贾诩跟司马懿交换了一下眼神。这里所有人都理解了贾诩的意图,但能够心狠手辣地灭掉后面所有无辜侍从以封口的,只有司马懿和贾诩二人而已。
荀彧还想劝解,后面的南蛮人却已跟上。贾诩当机立断勒住马,掉头向后而去。后面的侍从被突如其来的南蛮军冲进队伍乱砍,负伤的负伤,喧闹的喧闹。郭嘉抬起车帘,施加了屏蔽声音的法术,把前方和后方的喧闹隔了开来。"文若,不要再劝了。"司马懿拉住也想跟上贾诩的荀彧,"我军出发本来就晚,为了不影响行程,必须日夜兼程了。若是此处被南蛮影响,必将拖累全军的脚步,文若也是聪明人。"说罢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荀彧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后面:"我是担心……""担心文和寡不敌众?"郭嘉在马车里"扑哧"笑出声来,"这就叫杞人忧天。文若,你看文和哪一次拿出全力做事?他给自己留的后路,比我们三人加起来的都多。加上这回,他铁定要用妖术了,你且当看戏便是。"
话音未落,前面响起马蹄声,众人抬头看去,骑着马向后飞奔而来的是钟会。他到了马车旁,伸长脖子向后望了望便问:"诩哥哥独自去打南蛮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钟会从身后取下背着的五石弓,张弓搭箭做出瞄准的样子。钟会不仅善用剑,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皆会。或许比不上武将的精通,但这点距离射箭百发百中,对他还是没有问题的。司马懿赶紧挥手阻止,挡在钟会的弓箭前:"交给贾诩一个人就好!你若射伤了南蛮人,只会给他们攻打我国的借口。虽然群英会期间三国有停战协议,却不包括南蛮,他们实力虽弱,攻打大将全部离开的国家也不难,我们不能让他们有乘虚而入的理由。""可是仲达哥,他们已经先攻击我们了啊!"钟会松开拉着的弓弦,摊开手不甘心地说。司马懿摇了摇头:"士季,谋略方面,你要学的还很多……忘了我们去的是谁吗。""诩哥哥……啊!"钟会恍然大悟,也终于放下心来。
正在此时,后面亮起一束蓝紫色的光芒,贾诩不多久就骑马优哉游哉地回到了队伍中。他打了个哈欠:"正没意思……整个队伍里一个能对抗的都没有。""南蛮里有妖族才奇怪了吧!"郭嘉道,"再说就算有,一般的妖对上你的控心诀也是束手无策。"
"蕾儿姐姐今天话真少。"曹植凑近欧阳蕾的脸。欧阳蕾从刚才就开始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四公子这么一说……还真是。蕾儿?"荀彧柔声问道。欧阳蕾的眉毛舒展开来:"啊,是么?抱歉,我觉得没什么可谈的。""你好奇怪,平时我们不是聊得很多吗?""……""有猫腻,"郭嘉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看她,突然惊叫道,"哦!你不是蕾儿!"
"咦?"郭嘉这么一喊,众人都警惕起来,拔出剑对着欧阳蕾。"啊不是,你们别紧张啊,"郭嘉见他们这幅样子,慌忙摆手解释,"我说她不是蕾儿,没说她是敌人啊。昨日蕾儿说不想出战,我还以为她是说笑呢,没想到……"
"还是被奉孝识破了啊。"欧阳蕾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蕾儿不想打,我想打呢。这几日根本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身体要生锈了。""易容术?"曹植大胆地伸出手戳了戳欧阳蕾的脸,欧阳蕾一个闪身躲开,脸上的表情奇怪地变了变,从毫无表情到惊讶到高兴到生气到毫无表情。"你还是保持没有表情来的正常。"郭嘉伸了个懒腰,靠在软椅背上笑道。"究竟是谁?"贾诩靠近几步问。欧阳蕾的头上突然翘起一对白毛尖耳,抽搐了一小下。贾诩惊喜叫道:"啊,九尾狐!"
原来九尾狐不善变成人类的样子,即使是最熟悉的主人也无法完全模拟出活灵活现的表情。而九尾狐生性好动,被欧阳蕾强迫待在郭嘉府中的几日简直与软禁无差别。"你们都没见过我的实力呢。"九尾狐骄傲道,"不敢说比蕾儿强,不过让你们看一眼……"说罢全身闪了一下光,马车顶上就蹲了另一个欧阳蕾。只不过这一个,身着火焰般红色的轻甲,覆盖在肩、胸、臀和膝盖等地。欧阳蕾的头发也不再是原先的淡金或现在染过后的暗金,而是橙红橙红的,尤其吸引眼球。"太嚣张了吧……像火一样。"曹丕开口打破了沉默。
蹲着的火红欧阳蕾拍了一下手,潇洒地指了指曹丕:"哟,答对了,赏你见面礼!"话音刚落,一簇火焰顺着她的食指喷射出来,擦过曹丕的脸颊。曹丕来不及反应,呆愣在那里的时候,脸上已经因高温火焰瞬间的接触黑了一片。"哇!蕾儿你……"曹植见了曹丕被烧伤,眼泪顿时出了眶。火红欧阳蕾吐了吐舌头:"失误、失误,第一次这样出现在你们面前太激动……""冒失鬼,回来!"在前面驾车的欧阳蕾捶了一下车把,又一次闪光,火红欧阳蕾不见了,取而代之站在车顶的是穿着厚重浅蓝色大衣,大衣边缘还有雪白色毛装饰,脚踏浅蓝雪地靴的欧阳蕾。这个欧阳蕾看上去冷淡得多,动作却一点都不收敛,从车顶一跃落到曹丕的马上,坐在曹丕身后,伸出手贴住曹丕的脸。曹丕顿觉火辣辣烧着的脸庞冷却了下来,不,不只是冷却,简直就是冷冻!"温度太低了。"驾车的欧阳蕾瞥了曹丕一眼,对冰蓝欧阳蕾说。"哦。"冰蓝欧阳蕾松开手,曹丕就感觉脸的知觉回来了,现在是他能够接受的温度。
贾诩拍着手:"高级,不愧是我喜欢的小狐狸……"被两个欧阳蕾同时瞪了一眼,乖乖闭上了嘴。"就这样吧。"驾车的欧阳蕾自言自语道,最后一阵闪光,冰蓝欧阳蕾也不见了。"好神奇!"看见曹丕没事,曹植的兴奋劲儿又回来了,"蕾儿,啊不,九尾狐,这是你的变身吗?""准确来说,应该是分身。"九尾狐欧阳蕾点了点头,虽然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怪异。
荀彧好似想起了什么:"九尾狐,上次蕾儿的剑是你变成的,那这次的剑……""主人现在已经在会场了,她不喜欢跟着队伍慢慢磨蹭。"九尾狐道,"所以剑不是她。""那是……""我的另一个分身。""嗯?"司马懿表示疑惑,"如果先前的剑是整个你,现在只有一个你的分身,岂不会弱了?""这倒不会,因为即使是整个我变成的剑,也主要是这个分身的力量在维持剑的能力与形态,因此直接让它成为剑没有关系。"欧阳蕾从腰间抽出剑解释着。这把剑银光闪闪,泛着美妙的金属色泽,剑刃中心一道金黄色的线条也恰到好处,闪烁耀眼。
"你们后面怎么回事?队形何在?怎么扎成了堆?"曹操在前面指着郭嘉的马车大叫,"会场就在前方,不要给孤丢脸!""切,会在意这个的全世界只有父王一个人。"曹植这么抱怨,却跟着曹丕和其他人一样勒住马,乖乖退后两人并列一排等在了马车后面。

主席台上坐着三人,他们是魏、蜀、吴三国的三位主公。魏国曹操曹孟德,蜀国刘备刘玄德,以及吴国孙权孙仲谋。
孙权以东道主的身份站起来致开幕词,随后吴国有名的美女大乔小乔上台献了一支舞,赢得台下阵阵掌声,来宾提起了兴致,参赛者也都燃起了高昂的斗志。
开幕式就算结束了。郭嘉摇着扇子坐在魏国观众席里,打了个哈欠。周围没有任何他聊天,一个人也没有,因为所有人都有比赛,除了他。"唉……这就是孤独啊。"引杯便要沽酒。突然一只手伸上前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郭嘉转头一看,是阴着脸的司马懿。"仲达?你不是去抽签了么?"郭嘉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装着傻。"抽完了。"司马懿的表情很不好看,"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酒,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酒吞。""还真是固执啊,仲达……是是,嘉听你的便是……""还有!……"司马懿张开嘴,却好像被剪掉了声音,说不出话来。郭嘉歪了歪头:"仲达何事?""……我抽到第一个。"司马懿坐到他身边,双手抓着郭嘉的手,紧张地摩挲着。"我以为是什么呢。"郭嘉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背脊,"你居然也会紧张。没事情,我会一直看着你,早点比完也早轻松,回来陪着我休息。""嗯……""对了,对手定了吗?"
郭嘉刚刚问完,孙权的声音就在会场里回响起来:"淘汰赛第一轮,魏国司马懿对阵吴国张昭,比赛将马上开始,请二位选手就位,请无关人员……""张子布啊。"郭嘉撇了撇嘴,"我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敌人呢……搞半天是那老头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司马懿颇认真道,"还没开始比,懿可不敢看起敌人一分一毫。更何况,刚才蕾儿说,能避免用妖术就不要用……""那是攻击上。"郭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证明他严肃起来,"给我把护身诀施好了,听见吗?""知道了啦。"司马懿用手指刮了刮郭嘉的鼻子,"该说……奉孝,多谢关心。"
郭嘉还没反应过来,司马懿就一溜烟地跑出了观众席。"这家伙……"郭嘉乐呵呵地摸着鼻梁上刚刚司马懿刮过的地方。
"奉孝,我来啦!""咦!"郭嘉抬头循声看去,头顶上一个人从天而降;不正是欧阳蕾么!郭嘉慌忙向左一移,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叫,少女在座椅上摔得七零八落。"居然躲开我!这不是你的风格,郭奉孝!"虽然手脚身体被椅子扶手椅背各个地方撞了一通,少女却像没事儿人一样跳起来坐好,指责起左边座位坐得端端正正装作不知情的人来。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喜欢从天而降的感觉吗?"郭嘉又一次抬头望望屋顶。"这个……看见后面的高台了吗?"少女尴尬地解释起来,指手画脚地比划着。"嗯……""那个是抽签室啦,刚刚从那边跳下来所以就……""亏你想得出来。"郭嘉"哼"了一声,没再理她。少女朝郭嘉的方向挪了一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问:"对其他人的抽签没兴趣?"不出所料,郭嘉的眼皮弹了一弹。
欧阳蕾回忆了一会儿后扳着手指道:"第一轮的安排按照顺序是司马懿对张昭,张紘对庞统,诸葛亮对曹丕……""二公子对那家伙?!"郭嘉突然打断。"嗯……怎么了?""诸葛孔明那家伙心狠手辣,绝对的流氓作风,二公子有点危险啊……"郭嘉担忧地说。"曹植对陆逊……""鹿妖陆伯言?完了四公子也……""别急着下定论啊。鲁肃对姜维……""伯约果然回去给蜀国……毕竟是他的家乡啊。""徐庶对贾诩,然后我对周瑜……""公瑾可是个美男子啊,文武双全。""法正对荀彧,赵云对孙尚香,马超对钟会,还有一些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好麻烦呢。"少女笑笑,未见一点神色上的变化,"不过麻烦也不是我哟。""想起来了,是九尾狐。"郭嘉点点头。
锣鼓声想起,意味着第一场比赛就要开始。比武台的两侧,司马懿和张昭分别走上台去,两人相隔远远地拜了拜,张昭好像只推了推手,连腰都没有弯,司马懿倒是看在对方年纪大的份上认真拜了一下。郭嘉在下面看得有些不自在,用咳嗽来掩盖脸上的不满。
"比武以和为贵,切勿造成伤亡,在胜负已定时,我会宣布结果,吕子明将军会进行干预。"这是主办方的惯用话,毕竟参加比赛的不少是国家大将,若是在群英会中受伤必将引起纷争。
比武开始,司马懿和张昭先是保持一段距离防御着对方。能够清晰地看到张昭额头上的汗珠,看来是从未有过刀剑相接的经历;司马懿的城府极深,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心理波动。两人面对面绕了几圈,司马懿的脚步陡然加快,张昭也被逼得加起速来。"这么快就被压制了。"郭嘉摇摇头,自豪得看着已经跑起来的司马懿。张昭一个分神,司马懿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在哪里?他慌乱起来,疯狂得在面前挥起剑一通砍。
突然,张昭的动作像被冰冻般停止,他身后的黑影已将冰冷的剑刃贴在他的喉部。"老头子,一窍不通就不要来丢人现眼嘛。"司马懿懒洋洋却又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席台上宣布:"司马懿胜,比赛终止!"白衣斗笠吕蒙从台下一跃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了司马懿和张昭。"吕将军这样的速度才值得一比。"司马懿又拜一拜,眼里却是满满的挑衅意味。身经百战的吕蒙哪会理睬,败了的张昭却破口大骂起来:"一定是妖法!突然跑到我背后偷袭!"听到"妖法"一词,吕蒙拽着张昭领子的手突然捏紧了一点,张昭被提得几乎离地,只有脚尖勉强触地。司马懿的脸上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他饶有兴趣地观察到了吕蒙的反应。又作一揖,司马懿极冷静地道:"张昭先生莫要随口污蔑,在场所有人都看见懿是如何到您身后,只不过是反应快慢的差距罢了,同妖术有何相干?"连声音都那么平静,就像是普通人类的反应。张昭原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乱喊一气发泄,这时便哑口无言了。"张昭先生,输便是输,如有不服大可今后再比试一次,但请不要再三军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素养低下。"司马懿再一次高傲地撂下一句刺人的话,转身离开,气得张昭在身后直发抖。
"干得漂亮,仲达!"郭嘉举起手招呼走进观众席的司马懿。"呜奉孝懿差点吓坏了……"出乎意料,刚才伶牙俐齿将张昭损到了十万八千里远的司马懿一见到郭嘉,手里提着的剑都扔到了地上,钻进他怀里用额头顶着郭嘉的胸口就抽泣起来,简直活脱脱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郭嘉温柔地摘下他的帽子,抚在他的青丝上,轻言轻语地安慰着。"刚才真的好害怕,居然抽到第一组……"司马懿的声音发起抖来。郭嘉知道司马懿的性子,在外面无论多害怕多难过,他永远不会表露出来;但一旦到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他柔弱的内心暴露无遗,像是刺猬扔掉了坚硬的刺,就只剩下柔嫩软绵绵的白色肚皮了。这么一想,郭嘉越发觉得司马懿可爱了。
郭嘉轻轻拍着依旧死死拽着他衣服不敢松手的司马懿的背,直到他渐渐缓过劲来。欧阳蕾靠在观众席门外的墙上,看着这对别扭劲十足的情侣,终于决定不进去打扰。
这时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不同于第一场的速战速决,这一场已经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这一轮还真是长呢。"郭嘉把司马懿扶起来看,"庞统和张紘,看上去就都不善打斗……"场上的两人已经伤痕累累却仍胜负难分,孙权和刘备都显得焦头烂额。张昭站在台边,边给张紘鼓劲边抚着胸,司马懿还算给了他个痛快。
这时张紘被庞统逼得向后摔了一跤,仰面倒在地上。"站起来!"吴国的人对着张紘大声喊叫,可张紘却中了邪一样起不了身。"这老家伙被钉在地面上啦?"郭嘉眯起眼睛踮着脚站起来看。司马懿的观察重点则是庞统。他拉拉郭嘉的衣袖:"奉孝,你看庞士元身后那只手。"郭嘉看过去,只见庞统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似在聚力。"在施法呢。"郭嘉坐了下来,"铁锁诀,凝结某处的空气来抑制敌方的行动。"司马懿背书一般指出庞统使用的妖术的名字定义,而后转头盯着身旁的郭嘉,"你说,这家伙是什么妖?""这我可说不准,除非……"郭嘉淫笑着靠近司马懿的脸,弄得他紧张地后退。"除非你给我喝酒,我就能看出来咯。""去。"司马懿恼怒地一把推开他,"我直接去问蕾儿。"
"嗯?庞统?"欧阳蕾就坐在观众席门外,司马懿一出来就找到了她。"我亲眼看见他施了铁锁诀呢。你为什么要坐在外面?"她撅着嘴轻声答:"坐在里面会发光。""嗯?""庞统、那个,我没记错的话是凤族的。"欧阳蕾赶紧扯开话题。
司马懿显得很惊讶:"凤族?可他是蜀国的呀?"
欧阳蕾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这没有必然的关系,只不过吴国凤族较多罢了。"
司马懿咽了口口水:"还是难以相信……我以为凤族都长得……"
欧阳蕾听闻这话,大笑两声:"仲达,你可知凤凰涅槃?传闻凤凰在老之将死和死后涅槃后的模样最为丑陋,那凤族有长相不尽如人意的也不奇怪。"

第二场,庞统胜。孙权在台上咬着手绢,作为东道主连输两场,恐怕也是丢脸极了。中午开始的群英会这么两场下来以后,天色已经晚了。按照规则,上午两场,下午两场,晚上一场,因此诸葛亮与曹丕的对决会在晚饭过后展开。失利两场的东吴还要包揽开幕式一天的晚宴,孙权好像更加不高兴了。
晚宴倒是非常丰盛,司马懿被曹操拉到身边大声地赞扬,说他给魏国开了一个好头。几乎每个人都很高兴,除了曹丕。他胡乱扒了几口,就没精神地离开了餐桌,不时地瞟着蜀国阵营里看起来胸有成竹的诸葛亮。曹植注意到了,想要跟上曹丕,却被曹丕赶回了餐桌。曹操正高兴着,根本没注意自己儿子的心情不佳,曹植也不敢跟父亲说。
曹丕走出屋子,看着空中新月,惆怅之情爬上心头。他不相信自己能赢,对方是蜀国的丞相,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刚才他的老师,司马懿为魏国夺取了一个完胜,曹丕感到自己与老师的差距实在太大。
"子桓?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曹丕慌忙转过身应答:"没,饭菜不大对胃口。蕾儿好像也没有去晚宴?""没有女人去的。"少女挑了挑长发,坐在曹丕身边的石凳上,抬起头看着曹丕。曹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便坐了下来。"子桓难道是在担心接下来的比赛?"欧阳蕾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盯着曹丕的眼。"诸葛孔明,是龙族的妖吧。蜀国也真是,一龙一凤,哼……"曹丕无可奈何地垂下头,"丕怎么可能打得过阅历远高过我的龙族呢。"
欧阳蕾突然认真起来,仿佛对曹丕的话不大高兴:"还没开始,切勿妄自菲薄。你若想胜,我也有一招。""哦?"曹丕的希望隐隐燃起,他抬起头。"只怕这个办法,对你会有伤害……"欧阳蕾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曹丕一拍桌子,坚定地说:"丕受一点伤没有什么,只要能赢!""那好,我来告诉你。龙族的弱点就是……"

"奉孝先生,奉孝先生……"郭嘉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他转过头去:"四公子?来坐,你二哥的比赛就要开始了……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我怕……""怕二公子会输?"司马懿接话,"子桓他能够毫不畏惧地迎战,懿作为老师就已经很高兴了。诸葛亮虽然强大,在这群英会上倒也不敢对子桓造成什么伤害。放宽心吧,四公子。""仲达说的是,子建只需要给二公子加油就是了。"荀彧坐在郭嘉和司马懿的前排,他转过身温和地笑了笑。
曹植被这么安慰着,好像放松了一些。"真是的,二公子上阵,四公子紧张。我打赌明天四公子上阵,二公子也要这副样子了。"贾诩翘着二郎腿,无精打采地啜着手中的茶。"蕾儿又跑不见了,"郭嘉忧心忡忡地四处张望着,却不见那少女的影子,"这丫头像只老鼠似的到处蹿,别又惹出什么麻烦来。""蕾儿姐?她在我二哥旁边呢。"曹植指指台侧。郭嘉看过去,果真,那少女俯在曹丕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曹丕不住地点头,表情很严肃。"别是出馊主意啊,这丫头……""不会的,蕾儿虽然好玩耍,在正事上从不儿戏。"荀彧一番话,打消了郭嘉要跑过去把欧阳蕾拎回来的念头。
主席台上,孙权站了起来大声宣布:"第三场比武对决,蜀国诸葛孔明对阵魏国曹子桓,开始!"曹丕和诸葛亮从两侧上台,互相拜了一拜,拔出剑便冲上前。曹丕心里还有些没底,事到如今,只能用欧阳蕾教给他的招数搏一把了。几个回合的对峙,谁也没有刺中谁,似乎剑术方面谁也不落后,甚至还是曹丕压制着诸葛亮。曹丕退后几步,注意观察着诸葛亮的动作。果不其然,诸葛亮在几轮纯剑术对决没有占到便宜后,眼珠子开始转起来,一只手放在了背后。果然按照欧阳蕾所说,诸葛亮会先试探自己,然后考虑是否使用妖术。曹丕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自己的感觉还挺敏锐的,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要被妖术击中了。
曹丕注意到诸葛亮的手在剑上轻轻抹过,便知道那剑已然有了问题。与龙族的强大战斗力相比,天狗族在战斗方面丝毫无优势可言。曹丕高于常人的反应力和速度在龙族强大的力量面前算不上什么,但尽管如此,他凭借着灵活的动作避开了诸葛亮接下来的几轮攻击。不能正面攻击开始使用妖术的敌人,这是欧阳蕾给他的第二条忠告。
曹丕左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把小匕首。这是欧阳蕾交给他对付龙族的利器。曹丕用右手的剑虚晃佯攻,左手的匕首趁机向诸葛亮刺去。大部分的攻击都被诸葛亮避开或者化解,但曹丕的动作实在太快,把诸葛亮的行动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在这样短的距离内连续攻击,曹丕成功地在诸葛亮身上留下几道划伤。在这攻击过程中,曹丕的眼睛一次都没有离开过诸葛亮的脸,他在观察诸葛亮的反应。匕首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所以诸葛亮大意地让他划到了身上。这便是欧阳蕾交给他的第三招:观察对方对自己身上各处的伤的表情变化,朝他反应更大的方向去试探,直到找出让他一旦受伤便会暴怒的那个地方:龙之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怒。混血的龙族是没有逆鳞的,纯血龙族的逆鳞则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一旦攻击到那里,龙族便会彻底失控暴走,往往会造成恐怖的伤害。欧阳蕾给曹丕的这一招其实是实在没有胜算的下策,利用了群英会的规则,"一旦造成过分伤害,取消资格,对方直接晋级"。曹丕决定使用这个,也是不得已之举,凭借他的速度,要逃过诸葛亮暴走的攻击也不是难事,如果成功触发逆鳞,他就能够不战而胜。
可是龙族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他们把逆鳞隐藏得很好。曹丕几次出手,终于窥探到了诸葛亮脸上细微的风吹草动。他心中一喜,想要接着试探下去,诸葛亮的剑到了。曹丕躲避不及时,腿上被砍伤,鲜红的血珠顿时沾湿了衣袍。
"二哥!"曹植见曹丕受伤,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却被郭嘉捂住嘴按回座位。"仲达,你看二公子在干什么?""不妙,他在有意识地找诸葛亮的逆鳞。""二公子要找死吗?!龙之逆鳞,一触不可收拾啊!"郭嘉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不那么简单。"司马懿的眼神凝厉起来,"不会是子桓想到的。如此不要命的办法,一定是那姑娘。"说罢看向场边的欧阳蕾。"是她?……"
连场边的司马懿都看出曹丕的意图,诸葛亮更是发现了。不过同司马懿一样,诸葛亮完全不理解曹丕此举意义何在,在他看来,触及了他的逆鳞,与曹丕只有毁灭性的打击而没有好处。曹丕捂了捂伤口,强忍着皮肉撕裂的疼痛,继续着其计划,这一次更加小心,如果再负伤,他的敏捷度就要大大下降。
在所有人都以为曹丕毫无胜算之时,曹丕的匕首刺向的地方被诸葛亮特意收回剑来挡住。曹丕眼睛一亮,欧阳蕾在场边也放下了悬着的心,他找到了。曹丕扔开匕首,一剑朝那处挥去。诸葛亮来不及反应,护身诀也被曹丕施加了强攻诀的剑劈破,曹丕脚下的步子也陡然开始迷乱,诸葛亮看不清了。"狐步?!你是狐族?"诸葛亮咬着牙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曹丕却不理他,剑刃直指诸葛亮的右肩,逆鳞之处。
跑!诸葛亮的眼睛在一瞬间烧成了火红色,他的身上人类的冷静几乎丧失殆尽。曹丕脑中只有一个"跑"字。他在空中翻转着身体,用最快的速度后退,诸葛亮逆鳞的力量此刻已经完全觉醒,他一拳向曹丕砸去,却被曹丕躲过,只砸中了比武台,把木制的台子砸出一个大坑,手卡在坑里一时拔不出来。众人看见诸葛亮这副样子,普通人只当他发起疯来,孙权明智地嗅到危险的味道,击了鼓,吕蒙把曹丕从台上提起来又敏捷地冲下了台,保护曹丕没有被不顾鼓声继续攻击的诸葛亮伤到。孙权宣布:"蜀国诸葛亮,因恶意伤人丧失参赛资格,魏国曹丕晋级。"
一阵哗然。众人虽都知道诸葛亮的水平可能更高,可恶意伤人这个罪名实在太重,连刘备都对着诸葛亮失望地摇着头。只有混迹其中的妖们知道真相,知道诸葛亮疯狂的理由,也看懂了曹丕从一开始的打算。"子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刀真枪得赢过龙族。"司马懿评价道,"不过就这样,我倒是很赞同。只要达到目的,怎么赢的不会有人关注。""幸好二哥这么干!"曹植眼泪汪汪,"你看那诸葛亮的剑明明软绵绵的,如果不是用了龙族的妖术怎么会把二哥的腿伤得那么重!"曹丕由华佗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就被欧阳蕾搀扶着出了比武场,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日的最后一场比赛也结束了,众人便也纷纷散去。不少人来祝贺曹丕,曹丕则客套地敷衍过去,匆匆离去。蜀国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曹丕,其中不乏蜀国的主公刘备,看来刘备知道诸葛亮的龙族妖精身份,并且也看出了曹丕的心机。曹丕不在意,他倒是在担心这一次群英会之后,自己妖族的身份还能隐瞒多久。
夜,已深。
"明日子建你的对手是鹿妖,看起来柔弱,切莫轻敌。"曹丕躺在床上,对身旁的曹植说教道。曹植轻松地笑笑:"植明白的,二哥不用担心植!"他转了个身背对曹丕,若无其事的笑容再也挂不起来。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睡不着觉。突然他感到自己被抱住了,曹丕的手环到他的身前。"……二哥?""子建……有二哥永远支持你。"

群英会第二日,郭嘉和司马懿两人今日是纯粹的观众,他们姗姗来迟。司马懿走在前面,郭嘉小步跟在后面,挽着司马懿的一只手臂,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人当中郭嘉才是身体欠佳需要关心的那个。两人入座以后,才发现昨日一起观战的同事们都不在。
"这真是有点怪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来得很晚了。小懿~"郭嘉挑逗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司马懿的腰,司马懿虎着脸往外挪动了一下。"说话啦小懿~"又顶了一下。"流氓!"司马懿终于忍不住,"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哦哦,我还以为你因为我叫你小懿不高兴呢。罢、罢,不动就不动。小懿~"郭嘉腆着脸凑近去,还要在言语上调戏一番。司马懿的表情很吓人,但没有再说什么。
冷场了好久以后,司马懿突然发话:"喂。""嗯?小懿有话要对嘉说?"郭嘉恢复正常的表情又变成了贱兮兮的笑容。"在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的字。"
"奉孝,仲达?"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回头去看,果真是荀彧,手里还提着剑。"文若来了?我刚刚还在奇怪怎么没什么人。""在这里当然看不见什么人啊。彧是晚上的比赛,主公已经要求彧开始练习了,说是要延续昨日的辉煌……二公子那场比赛,也就主公以为是辉煌了吧。"荀彧说这种话是很少见的,但能看出来,他对曹丕取胜的办法也耿耿于怀。
"怎么没人通知我们?原来大家都在后面练习啊……"司马懿站起来想要去看。"奉孝和仲达第一轮都没有比赛,今日就做个观众也无妨。"荀彧道,"也不必过去看,子建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说罢,抬头往台上点点示意。
司马懿和郭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曹植刚刚走进比武营,坐到准备区里等待。曹丕一直跟着他,此刻蹲在他脚旁握着曹植的手似在交代什么。"可别把子建教坏了。"荀彧略微有些担忧,"君子之道,顺其自然便是,何必耍些小聪明呢。""四公子不会这么干的。"说话的是司马懿,好像是在回应荀彧,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荀彧惊讶地看向他,司马懿却一直看着曹丕和曹植二人,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荀彧在看他,便向他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
荀彧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如果不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指出他们同为妖类,恐怕荀彧和司马懿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曹操手下的四个谋士里,可以说荀彧最不熟的是司马懿,郭嘉是一向的知己,也是他推荐上去的,贾诩的关系则更深一层。司马懿,这个他不甚了解的人,对外很客气,可阴冷的眼神只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摸不透他的内心,与司马懿的相处也因此让荀彧有些不自在。然而现在,荀彧微微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斜前方的司马懿,郭嘉正撒娇一样往他身上蹭,司马懿则是连耳朵根都红了,拼命地要推开那个不知廉耻的人。荀彧发现自己居然在笑,笑什么呢?好像司马懿,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他所不能理解的人。
除了曹植,坐在准备区中的还有一个人。他身着绿色,梳着细细的马尾,还有额前两缕长过脸的细刘海,浑身上下充满文弱书生的气质。他身旁戴着斗笠的白衣人好像在对他进行说教,那绿衣男子一个劲地摇着头不肯听,还死死捂着头上戴着的鹿角冠。最后吕蒙气呼呼地自己动手要摘那冠,绿衣男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跑没了影。
"那个就是陆逊啊。"荀彧恍惚地出了神。他愈发感到担心,为他的学生曹植。对手看上去年纪轻轻,但既然是鹿妖,谁知道他的资历有多深厚。曹植只有十五岁,不要说妖术了,连对妖术都了解都少得可怜。与妖的长生不老相对应的,便是学习妖术的时间之长,像荀彧自己,是有了上百年的修行才能够从花变成人形的。贾诩是狐妖,这个修行的过程就更长,少说也上千年了。曹植则不一样,他的种族注定他与众不同。原来的天狗族魂魄身上带有一些妖术的基础,所以曹丕曹植生来就避免了那千百年的修行;然而他们的底子也很薄弱,魂魄里与生俱来的关于妖术的记忆就好像被尘封在脑海的最深处,要想唤醒它们还需要更多的训练。曹丕已经有了一些苏醒的迹象,能够使用妖术了,曹植却还不够,除了超级敏锐的五感和勉强过关的速度以外,并没有比普通人类强多少。
荀彧被孙权的声音惊醒的时候,正靠在贾诩的肩上。"文、文和……彧真是没用,这样在外面居然睡着了……""昨夜没有好好休息吗。"贾诩并未责怪他,只是柔声询问。"彧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子建若是受伤……""你啊,也给我认真对待。"贾诩宠溺地把荀彧的头摁在怀里,不顾对方的挣扎,摘掉荀彧的冠帽揉弄他软软的头发。荀彧一直戴着他的冠帽,帽子里面却从来不梳发髻。贾诩认为,这是这一贯遵循礼仪的人的唯一的叛逆。荀彧的紫色冠帽被贾诩扔到一边,他棕褐色的长发无奈地披在了肩上。"坏文和……这像什么样子,快把帽子给我!"荀彧也是气急了,伸出手想要把帽子抓回来,可贾诩就是要作梗,挡住他不让他过去。
"你们两个在玩什么,那么大动静?"前面的司马懿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看见披头散发的荀彧硬是愣了一愣。荀彧感到司马懿的目光,更加不好意思,索性把头一埋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不识好歹的狐狸。当然这种誓他发过很多次,就是没有说出来过,他自己都要暗暗嘲笑自己,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荀文若不说出口的誓言。
郭嘉也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两人调情。"你们俩啊……一个个都不务正业。"郭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明明文若对四公子很上心不是吗,文和一来,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四公子开始了吧。文和你也是,下午第一场就是你的比赛,现在和小文若这么愉悦是胸有成竹了?"
贾诩停下手,扁着嘴似是感到理亏,把帽子乖乖还给了荀彧。荀彧一听得曹植的比赛开始了,伸长了脖子要看,简直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感到贾诩用帽子碰了碰他,他头也不回道:"文和,你来帮彧戴上。""诶?我?"贾诩有点受宠若惊,怕荀彧反悔似的"噌"地站起来,走到荀彧身后为他束发。贾诩知道荀彧的习惯,将长发像是要梳发髻一样盘起来,实际上却直接再把帽子戴上。贾诩从来没有给别人梳过头发,可当他的手指触及荀彧的发丝的时候,他发现这根本就不用练习,荀彧头发的触感是那么熟悉,甚至比自己的手指还要熟悉。
贾诩在疯狂地迷恋他的头发,抓在手里观察来把玩去,让这青丝一次次从指缝里滑过,荀彧却是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台上。陆逊不知道为什么死活要带着鹿角冠上场,看上去怪异极了。曹植不敢先攻,和陆逊对峙了几个回合以后,陆逊首先冲上前,剑刃相击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比武营。荀彧感到有些奇怪,以他所设想,陆逊的实力应当是从一开始就使用妖术,然后直接胜利,缘何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动用妖术的迹象?如果陆逊不使用妖术,仅是单凭自身体能,能够这样压制住速度极快的天狗族曹植,也是不可思议的。
荀彧越来越不能理解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几乎是曹植占了上风,没有天狗族迅猛速度的鹿族要不用妖术获胜非常困难,哪怕对方是个只有十五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孩。鹿族的特点就是反应快且妖术强,鹿族施放的妖术要破解非常难。这个陆伯言,在动什么脑筋?荀彧从一开始就相信曹植必败无疑,只期望陆逊给个痛快,速战速决,不要伤害曹植;可陆逊一直压制着不用妖术,简直都要给荀彧异想天开的资本,难道曹植有希望赢?
事实往往并非如围观者所见。陆逊每一次与曹植的擦肩,都是算好了时间供他们交谈的幌子。
"你是曹植。"
"是。"
"曹子建,曹操的儿子。"
"是。"曹植的回答很简短,主要是他还没搞明白陆逊的用意何在,不敢大意。
然而陆逊的眼神很温和,并无杀气。曹植的五感敏锐,他的第六感甚至也很强大。他感觉到对手绝无敌意,也是用心和他交流的。
"昨天的比赛我看了。"
"我二哥?"
"对,曹丕。他是妖。"
"……"
"不否认?"
"不。"
"你也是?"
"是。"
"曹操呢?"陆逊的眼睛一亮。这就是他看了昨日比赛后担心的地方。曹丕知道逆鳞,还加以利用,虽然整场比赛都没有用他的妖术,但他与妖有关系这一点无可否认。陆逊推断出曹丕不是自己是妖,就是认识其他的妖。他非常焦虑,如果是前者,是否意味着曹操,魏国的主公,也有关联?他能想到的验证办法,就是从曹植这里套话。曹植倒是很诚实,并没有否认。陆逊很高兴,主要是因为曹植愿意信任他,明明不是一个国家,他大可以撒谎欺骗,但他没有。
"父王……不是。我们是天狗族。"
曹植这么一说,陆逊就完全明白了。虽然以前从未见过天狗族,但这特殊的一族他还是多少有所耳闻。不依靠血缘来传递的族群关系,通过魂魄的转移。
"非常感谢你的真诚,"陆逊柔声道,"你认识欧阳蕾。"
曹植略微有点惊讶,这个熟悉的名字从并不熟悉的人嘴里说出来好像感觉不太一样。"蕾儿姐?是,她也来了。"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让你。"
"嗯?"
曹植的确感觉得到,陆逊的实力远不止刚刚与自己的那几个回合,但当陆逊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时,他依然感觉有些难堪,觉得自己被看清了,被当作了施舍的对象。
"请……不要客气地来吧!"曹植鼓足勇气大声喊出来,也是在为自己鼓劲。他听见台下的曹丕一直在为自己加油,他也不想让曹丕看到自己一味地被远强过自己的对手可怜。
陆逊欣赏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他点了点头:"那么,逊,上了。"
太快了!曹植根本来不及反应,陆逊的剑刃上燃起了火花。再下一秒,曹植就被那火一样霸道炽热的剑刃逼倒在地上,他无力反抗,那熊熊的火焰点燃的不只是剑,还有陆逊的眼,曹植能看见渴望战斗的火光在他眼里闪耀。
"恭喜,你赢了。"曹植的声音被台上激动的孙权的大嗓门盖过,然而陆逊好像听到了,他把剑收回剑鞘,微笑着把手伸给曹植,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握手的那一刻,笑容从脸上绽放。
曹丕在台下松了一口气。幸好对手是陆逊,他很高兴。从曹丕的角度来说,他是非常反对曹植来群英会的。子建嘛,就应该对对诗,作作赋,曹丕很小的时候就发誓不要让弟弟受到伤害,他会努力成长来保护曹植。他不要曹植上战场厮杀,连这种比武都能避则避,因为这些都是可能对曹植造成伤害的灾祸来源。可是他想要费尽全力保护的子建终也长大了,慢慢有了自己的意见,他不要每次都看着二哥保护他,他也不希望曹丕因为自己而受伤。曹丕一味地考虑着怎样避免曹植受到肉体上的伤害,却忘记了曹植的心会因为他曹丕为曹植受伤而疼痛。曹植希望的曹丕不是保护伞,而是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心有灵犀的朋友、兄长和良师。经过这一次比武,曹丕好像渐渐对曹植的想法有点明白,在曹植主动提出要参加的时候,他那么强烈的反对,如今倒觉得让这孩子早些闯荡一番也并无不妥。
不过当曹植输掉的时候,他居然还挺高兴的。他知道曹植在这里走不远,他还年轻,连妖术都不大会使用。但打败他的是陆逊,这使他很满意,是那个性情温和的陆逊,他对曹植毫发无伤。曹丕很感激陆逊,但陆逊还在台上,他就转而把自己的感谢对刚才似乎和陆逊很熟的吕蒙说了出来。
吕蒙看了他一眼,点头微笑了一下,但表情又马上变得僵硬:"你是……曹子桓?""是,我是。"曹丕得到的回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种时候不应该谦虚一下吗?居然直接问他的名字。"你是昨天利用了逆鳞以弱克强的那个。"吕蒙压低了声音,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等待他的默认。曹丕没有说话,虽然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要他承认他的身份,但他对吕蒙不熟悉,不敢直接开口。想了一想,他这么反问回去:"那,你也是?"
但是吕蒙对这个问题表示了不理解:"是?是什么?"曹丕觉得脸黑了。他的这句问话,实际上一个"也"字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坦诚相待的话,吕蒙应该爽快承认才是。"啊,你是说妖么?我不是。"吕蒙终于反应过来,可这个答案让曹丕更加震惊。还不如不要说呢!你不是,你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逆鳞的事情?曹丕心里对吕蒙有些不满,他隐隐认定吕蒙在说谎。
但当他再看向台上,陆逊和曹植手拉手走了下来,吕蒙喜滋滋地上去迎接陆逊,他陡然明白了。人类和妖,真的能够……曹丕看着陆逊在吕蒙的怀里蹭着,吕蒙毫不吝啬地拥抱回去,逐渐陷入沉思。
直到曹植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哥,植不争气,输掉了……""才没有不争气呢,子建做的太棒了。"曹丕一把把曹植拽进自己怀里,疯狂地把他抱紧,他突然有一种不抱紧曹植就会消失的错觉。"没有受伤吧?""嗯,没有,伯言哥哥对我挺好的。"曹植被曹丕的举动吓到了,但马上回归了正常。"虽然植早就有预感植赢不了伯言,真的输掉的时候还是挺难过的……一想到大魏第一场失利是因为我……""傻植儿在说些什么啊,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父王不会怪你,大魏也没有人会怪你。"曹丕认真地和曹植对视,知道确信了曹植眼里的失望和落寞都驱散掉了。"今天植儿用行动告诉了二哥,植儿也是勇敢的男子汉了,二哥为你感到自豪。"曹丕从来没有用这么真挚的态度说过话,可是今天,他的植儿真的做得太棒,他感到不能吝惜自己的夸奖。果不其然,这句话以后,曹植笑得如同桃花盛开:"二哥……二哥这么说,植觉得好高兴。"
曹丕带着曹植回到了魏国观众席,荀彧、郭嘉等人都站起来迎接这刚从比武台上下来的孩子。"有个词叫虽败犹荣。"荀彧把曹植带到身边坐下,"子建,用来形容你很恰当。"曹植笑了笑,这个笑容让荀彧放心了。他不知道下场以后曹丕都说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曹植被曹丕说得情绪高昂,这样就可以了,他欣慰的笑了。
上午还有一场,与魏国没关系了。或者应该这么描述:对魏国大部分人没有关系了,除了一个梳着高马尾的雪银色长发少年。郭嘉知道钟会其实一直在看比赛,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倒并不是很用心。司马懿的比赛,之后曹丕曹植的比赛,他都是偶尔抬起头瞄一眼,在紧张的时候关注一下,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郭嘉甚至要怀疑钟会在今日下午贾诩的比赛上,对他一口一个"诩哥哥"的贾诩,他都不会比现在认真。因为紧接着走上台去的,是他们见过面的姜维姜伯约。

陆逊自从赢了上一场比赛就成了吴国的英雄,因为这是吴国的开门红,他们的第一场胜利硬是被拖到了比赛日第二天。孙权承诺了不少奖品给陆逊,紧接着就去给下一个要上场的鲁肃打气:"子敬,不要有压力!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而已,一定没问题!"
众所周知,孙权并不是先知。真正的先知,现在坐在魏国观众席里摇着扇子的郭嘉,刚才跟钟会说:"士季莫不是在担心伯约?大可不必,对手只是普通人类,伯约他必胜。"郭嘉的话好像没有办法打消钟会的焦虑:"会明白,但是伯约他前段时间中毒,会担心他……"
"奉孝,你不用安慰他。诩的族弟,诩了解。"身后贾诩冷冷地开了口。冷冷的声音是因为在曹植回来后,荀彧发现贾诩明明梳了那么久的头发却依旧没给自己戴上帽子,意识到贾诩从未停止手上的调戏,硬生生剥夺了他再给自己戴帽子的机会。贾诩说:"既然爱一个人,就去为他担心吧。"郭嘉得承认,贾诩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他做回自己的座位,看着那头戴龙形半盔的黑发男子走上比武台。
欧阳蕾此刻正在二楼的观赛台上,她手托腮靠在横杆上看着下方的动静,她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统观全场的感觉。比赛之前,她同姜维交谈过,她告诉姜维要尽全力,把自己的妖术展现出来。"只有这样,蜀国的那些人才会看得上你。你不想士季在魏国是个大官,自己却是一介平民。"姜维无言,欧阳蕾说到了他心里。在自己的祖国——蜀国做一个将军是他的梦想。"蜀国里面有龙族的人,展现你龙族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对你的血统妄加评论。你要在那个诸葛亮面前展现出你的天分。"欧阳蕾指点道,"跟着诸葛丞相,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他是最适合你的老师。"作为混血龙族,姜维有一个优势,就是他没有逆鳞。与其拥有这股难以控制的力量,还不如没有,对于他倒是轻松许多。除此之外,姜维与纯血龙族的能耐几乎没有差别,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熟悉兵法,幕后指挥和亲自冲锋陷阵都游刃有余。这是个人才,欧阳蕾这么评价。
这是个人才,诸葛亮坐在蜀国观众席里,这么评价。他的羽扇遮住了脸,其他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身边的黄月英看见了。"亮……"黄月英看见诸葛亮如此入神地关注场上那人的表现,稍稍有些担心。"快去通知主公,这个姜伯约,必要收入蜀国上层!"
虽然对手只是普通人类,姜维却依旧小心翼翼。他的每一步都充分考虑了数个回合以后的对策,鲁肃虽然也是谋士,却完全无法做到像姜维一样身体与大脑同时运作,再加上姜维不时有意无意显露的龙族特有的强力攻击方式,鲁肃根本招架不住。自然姜维也很考虑大局,他一个不出名的新人还应该给鲁肃这有名的谋士留一些面子,他假装被鲁肃反击几次,这也被诸葛亮所看出,不禁对这考虑周全的龙族小生印象更佳。
欧阳蕾看得也很满意,这样第二场比赛也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她准备离去。转过身时,看见一男子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欧阳蕾被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侧身想要离开,却被那男子堵住了去路。"你就是魏国的……欧阳蕾?"周瑜贴近她的脸,轻声问道。
姜维最终轻易取胜。尽管这样,在孙权有些不情愿地宣布姜维获胜以后,钟会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但当看见蜀国主公刘备和丞相诸葛亮亲自去迎接下台的姜维时,钟会的心又吊了起来。"这一次,士季是真的可以不必担心伯约了。今后也可以不必了。"说话的是欧阳蕾,她不知何时走进的贵宾席,神色很平静,"你应当知道,伯约很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万事都依靠你和你的官位,他会内疚,会难过。""我明白的!我知道伯约不高兴这样,可是我更加不希望他变成敌国的人!我们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遇见,为了国家争个你死我活!"钟会一拳砸在身后墙上,咬着嘴唇深深埋下头。
"怎么会呢,士季。"钟会听到这说话的声音,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跟走进来的人对视几秒后冲过去抱紧他。"伯约,对不起……我不是自私地想留你在身边,我知道你想要证明自己,也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蜀国……可是……""那这样,士季,"姜维温柔地环抱住怀里的人,"我姜伯约在此和你做一个约定,我可以为了国家和你的军队在战场上站在对立面,但会为了你背叛我的国家。这么说也许不符合一个刚刚当上将军的理念,但我不在乎。"
午饭过后,便是贾诩的比赛。抽签那日,贾诩看到徐庶举起和他手里相同的号码,抽了抽嘴角,可他什么也没说。何必说呢?说出心里的想法:对手太弱了?恐怕只会给人留下一个自大的印象吧。更何况,凡事总有意外,贾诩早就习惯了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后路。他才不会傻到像荀彧那样,要求公平公正,最后为了自己所追求的公平输掉。赢,才是真理。
可是对手太弱是真的。贾诩观察了那徐庶一阵,确定了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以贾诩的水平,解决掉中上等级的妖也是轻而易举,他根本不把这等小角色放在眼里。所以他开始关心起其他要参加比赛的人,比如荀彧。
荀彧的对手是法正,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青年。他请欧阳蕾帮忙看了看,果不其然是凤族的,实力应该不低。他希望荀彧能赢,但希望总是希望,飘渺无期,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因为对手摔倒了还仁德地去搀扶他,最后却被对手一刀捅了;这等傻事,除了他的傻荀彧,没有人会干了。所以他担心,他担心那凤族的看准荀彧是个老好人,暗地里阴他一招。昨夜他提醒过荀彧,要他好好改改,对对手就要狠下心肠。荀彧还是用人畜无害的笑脸对着他,顺从温和的声音让他简直以为荀彧要同意了,哪知道他说:"输了就输了吧,彧还是想坚持自己的作风原则。不然彧就不是彧了。"
不然彧就不是彧了。这句话不停地在贾诩脑海里回荡。听到这句话,贾诩虽然不满意自己被否定,心里居然还是挺高兴的。高兴什么呢?他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他高兴荀彧即使在他的面前也会坚持自己。他曾经问自己,他究竟喜欢荀彧哪一点?荀彧跟他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他否定的东西荀彧会做,荀彧坚持的东西他不会做。然而他还是爱上了,爱上的不是别的,恰恰就是那个能够坚持自己的荀彧。"那,随你了。要小心。"贾诩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他缓缓地靠近,在荀彧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无法避免的是,属于他的战争首先到来。对手是徐庶,一个不爱说话的普通书生。贾诩一晃身闪到徐庶身后,徐庶的反应不慢,但比起贾诩的速度还是逊色多了。徐庶甚至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叹息,紧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下,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贾诩胜!"孙权在主席台上举起旗子宣布。上来几个蜀国的人,把倒在地上的徐庶抬了下去。这场比赛花了多久?按照贾诩的性子,其实可以再拖延一会儿,让自己过过玩瘾,可他的精神因为荀彧而提不起来。他低眼看着徐庶从地上被抬起来然后送远,才慢慢走下比武台。
荀彧在台阶下等着他,一见到他就说:"恭喜文和!"贾诩走到他的身侧时,才将垂着的头侧过来,正好对着荀彧。"文和……好像不是很高兴?"荀彧的眼里有些担忧与哀伤。"……如果现在我们俩换一换,我一定会高兴的。"贾诩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
荀彧笑了。"你还在纠结这事啊。输赢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乎输赢!"贾诩突然提高了嗓门,向荀彧逼近一步,荀彧吓得后退,却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我又不是主公,即使魏国所有人都输了掉面子的也不是我!我不在乎!"贾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充满攻击性的动作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就像他说得那样,他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突然之间,他的声音软了下去,身体也退后不再压着荀彧,然后几乎是以比蚊子叫还轻的声音道:"我在乎的是你。"

长发美男周瑜走上台,脚步很稳,却又如踩在云彩上那般绵软。不愧是东吴第一美男子,台下观赛的女人们尖叫连连。但当欧阳蕾走上台的时候,情况就完全相反了。似乎保持淡定的只有魏国观众席里那几个人,吴国人喊着"为什么是女人",蜀国平民那里传来一阵阵喝彩,欧阳蕾瞟了瞟,果不其然是马超那家伙,赵云红着脸在边上制止无果。主席台上也不安稳,孙权和刘备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个与男子同台比武的少女,曹操却像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孟德何故?见到美女如此激动?"孙权调侃他。"你你你……"曹操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桌子后面只敢露一点头,颤抖的手指着身着火红色的少女,"就……就是这家伙!来人,把她抓起来……""孟德,你好像不太正常。"刘备发话,"这是你自己国家的参赛者,把她抓起来我们是没意见,但好像对你最不利啊。""我……我国……"曹操晃着脑袋,好像这时候才清醒过来,紧接着又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这奸贼怎么混进我魏国的!上次就是这贼人闯进我朝堂,杀了我十几个护卫……"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倒吸冷气声,连冷冰冰的周瑜都转头往曹操的方向看去。"那……你是不承认此人是魏国的了?"孙权试探地问。"绝不承认!你要你便拿走,这个麻烦我曹某人可惹不起。"曹操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少女,害怕她突然做出什么反应。"哈哈哈哈,如此甚好,那这位姑娘,是叫做……欧阳蕾,你可愿来我吴国?"孙权得逞地大笑,然后一手撑在主席台上,另一只手向少女的方向伸去,做出握手的动作。这个时候刘备也站了起来:"这位姑娘,我们蜀国也是很欢迎你的,如果不嫌弃,大可到我这里来。""虚伪。"那身着火红盔甲的少女看都不看那三人,一个死活要把她踢出魏国,另外两个死活要把她拉拢,那两人现在吵吵了起来。"吵。"这是周瑜说的,"这位姑娘,"他朝欧阳蕾拜了一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那三个人吵够了,才发现尽管没有孙权的指令,周瑜和欧阳蕾已经开打。孙权无奈地拍着额头:"这周公瑾,从来不把我这个主公放在眼里。也罢也罢,看他们打完再说。"火红欧阳蕾的身手和周瑜不相上下,两人来来去去已经十几个回合,却都将对方的攻势化解,没有受伤。曹操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阵营,他担心自己部下和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有交集,之后甩掉这个包袱时不好处理。出乎他的意料,他看见魏国观众席里除了几个被禁止参加比赛的武将在认真看,好像很激动地讨论台上人的招式,其他人都说说笑笑,一点都没有关注比赛,甚至喝酒划拳,简直当这里是酒馆。更气人的是,他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里面。曹操在来这里之前千说万说,说哪怕是对手很强大,观众也要认真看,给己方加油。虽然这时候如果他看到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少女喝彩会不大高兴,但他们这样的态度让他更不高兴。曹操的脸沉了下来。
其实曹操离得远,不知道那些人在赌些什么。郭嘉:"我赌蕾儿一个妖术都不用就能赢。"司马懿:"你以为她是神啊!对手周瑜也是个很厉害的凤族妖好不好。我赌用一个。"荀彧:"都这么有信心啊……彧倒是很担心呢,听说周公瑾的妖术都很难破……"贾诩:"难破能难过破蕾儿的?"曹丕:"可是在上面不是蕾儿,是那个九尾狐的分身啊,分身的实力说不清楚。"曹植:"你们在说什么啊……啊,赌比赛吗?我赌蕾儿姐赢!"众人一起对他吼:"废话!"曹植:"那我赌五十个回合以内拿下。"众人:"废话!"
都对我的期望这么高啊。九尾狐,争点气。真正的欧阳蕾此刻回到了二楼的观战台。差不多时候到了,幌子做到这样就行了。她这么想着,看见台上的火红欧阳蕾突然退后拉开了与周瑜的距离,知道她也意识到这一点,要开始玩真的了。
"周公瑾。""姑娘何事?""你是玩火的。""嗯?""那我也来玩火。"
欧阳蕾的剑刃上窜起了蓝色的火花,周瑜的剑也差不多,只不过火焰是红色的。"蓝色的火焰……"周瑜盯着欧阳蕾的剑,这火焰可比他的红色火焰温度高得多,也更加强大。单拼妖术居然拼不过?周瑜邪魅地挑起嘴角,没有这么简单。他挥着剑引导火焰蹿离剑刃,一条火焰链绕了欧阳蕾的身体好几圈,把她困死在里面。台下的普通人类很惊讶,纷纷赞说"周都督的剑法神奇高明"。少女不急不慢地环顾身体四周的火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挥剑就劈。周瑜此时发现,果然更加高级的火焰妖术力量就是大,居然勉强也能把他加固到最强的火链切断。周瑜的妖术被破,他损失了不少精力,脸色一白后退几步,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你是什么来路?"
台下的陆逊看在眼里,不由得瞠目。周瑜与他同样是用火焰妖法,周瑜的火焰要比他高明得多。这是欧阳蕾第一次在陆逊的面前展现了实力,能够破掉周瑜的妖法,那对付自己当也不在话下。比赛之前,他提醒了周瑜要小心欧阳蕾,告诉他她实力超群,周瑜好像不太在意,但接下来就到处问人欧阳蕾在哪里。明明很在意可能打败自己的女孩,当开始真刀真枪的对决时又巴不得对手弱一些。陆逊摇了摇头,拉了拉身边的吕蒙:"子明,你猜周都督能挨多久?""东吴又要输了。"吕蒙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面色苍白,忧伤地望着远方。
周瑜定了定神,少女一直不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在观战台上也是,对他的主动示好也毫无反应,甚至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死人一样。要知道,他的才华和他的美貌在东吴女人眼里可是至宝,难道不同国家的审美观真的不一样?"你以为我只有火这一招?"周瑜收起奇怪的心思,"哼"了一声。"什么?!"魏国观众席听到周瑜这句话突然跳起来,司马懿不解地问:"周瑜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属性妖术,每个人只有一种不是吗?""都督还有第二种属性的妖术?"陆逊反倒眼睛一亮,"连我都不知道,看来是都督的秘密武器,被欧阳蕾逼出来了吗……"
欧阳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听不懂周瑜的话,只是硬冲上去挥起带着火焰的剑。周瑜没有躲开,只是嬉笑着看着欧阳蕾把剑砍过他的身体……毫发无伤。"怎么回事?!"又一阵沸腾。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欧阳蕾的剑的确插进了周瑜的身体,但是周瑜却没事人一样。欧阳蕾奇怪地停住了动作,她看着自己的剑,用手擦过去熄灭了火焰,再抬起头时好像明白了一切。"我也知道了。"郭嘉分析道,"周瑜的妖术果真有不一样的属性,这是将身体液态化的妖法。""还有这么变态的妖法。"贾诩张口就是诋毁。"文和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就是水属性的。这种妖术算是很高难度的,即使是只拥有一种属性的我也不多用。周瑜他身兼两种属性,照理说多而不精,可他居然两者都能掌握到如此境界……我算是明白为何说他能耐大了。""更糟的是水是克制火的,就算不用相应妖术,在其他方面属性的克制也会有所体现。欧阳蕾让火属性的分身出战,怕是占劣势了。"司马懿扳住栏杆有些心焦。
"周公瑾,如果有两种属性,不提前说明白了怎么公平呢。""这是比武,比的也有心机。用你高深的火属性来对抗瑜不差的水属性,结果会如何呢?""不可能一个人拥有两种属性,属性是天生而来,与性格息息相关。你……是双重人格?"
欧阳蕾这么一说,周瑜的脸刷地一下变白了。"你……"他咬牙切齿,"不错,我的确是双重人格,但为了不表现出来,现在两个人格已经很相近了,只有属性优势依旧存在。"停了一会儿,他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很感兴趣吗?""哦?""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质,那人的……我迷恋的气质。"
火红欧阳蕾作恍然大悟状:"所以啊,所以你刚才居然对她做出那样暧昧的动作!就为了这种愚蠢的理由?看老子砍了你!"这少女越说越激动,嗓门也粗了起来。"她?"周瑜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冲过来的欧阳蕾全身光芒一闪,突然就换了一套衣服!火红色的盔甲变成了水蓝色,但好像普通人没办法发现这个差别,在场表示惊讶的都是妖类。"太过激动了不好。"那水蓝色欧阳蕾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没有火红欧阳蕾强势,却也很坚定。"你也是……?""我不是,但我说了,你用什么,我也用什么,才算得上公平。"水蓝欧阳蕾一步一踏地走来,周瑜看见她脚下,明明踩在木制的比武台上,居然溅起了水花。
周瑜这下不知该怎么办了,看见欧阳蕾亮出火焰属性的时候他本以为赢定了,谁料想她留有一手。"既然这样,刚刚为何不直接用克制我火焰的水属性?""那样对你不公平。"欧阳蕾耸了耸肩。周瑜居然笑了出来,笑得欧阳蕾心神不定。"你果真……和他很像……对我不公平?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啊!"最后一句话周瑜是吼出来的,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要全力一搏,直向着欧阳蕾攻击过来。"糟糕,都督果然从未放下。"吕蒙捏了一把汗,这样丧失了理智的周瑜没有任何希望获胜了。"放下什么?"陆逊天真的眼睛盯着他问道。"前主公孙策啊。""孙伯符……好像是因为替周都督挡剑死掉的人类?""嗯。本来周公瑾不可能拦不下这一剑,毕竟他是妖。可是孙策过来替他挡,剑直接插入他的胸膛。公瑾一直内疚,他觉得自己害了孙策。我以为他早就放下,看来……永远也放不下了。"
"子明。""嗯?""你会为我挡剑吗?""你在说什么啊……换做是我,也会的吧。"陆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你想要我想都督那样痛到永远?明知道我不会有事,明知道明智的选择是什么,你……""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吕蒙把陆逊的手抓过来贴在自己左胸,"我这里不会听从理智。""用你的生命换我的悲痛是何苦呢。""不,是用我的爱换你的铭记。"
周瑜一剑挥过,却冲过了头;过了头?周瑜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刚才那一招液态术在比武台上第二次被使用了,只是这一次,输的是自己。周瑜径直穿过了欧阳蕾,回身?不对,先应该使用液态术防御!可是根本来不及,周瑜只觉脖子后火辣辣地烫,然后全身无力倒在了地上。火焰……?怎么会!居然在水属性的状态下被火焰术打败……"公瑾,"少女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属性不是决定胜负的一切。"伯符……我败了……
周瑜,东吴大都督,居然输在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手里。主席台上三个人都看傻眼了,孙权甚至忘了宣布胜负,欧阳蕾就一直蹲在仆倒在地的周瑜身旁,盯着孙权等他说话。"啊……欧阳蕾……胜利……但是!曹孟德之前宣布欧阳蕾不属于魏国,主公之命不可违抗,所以欧阳蕾胜不算作魏国……""孙仲谋你卑鄙!"曹操一拍桌子站起来,"欧阳蕾生是魏国的人,死是魏国的鬼!"众人无话可说,真正卑鄙出尔反尔的是曹操自己吧。
曹操喜笑颜开地下去迎接欧阳蕾:"那个,姑娘,蕾儿,以前是我的不对,你可愿来做个将军?凭你的实力……""主公,请原谅嘉冒犯。但蕾儿还是孩子,作为监护人嘉不得不代替她拒绝!"匆匆赶来台下的郭嘉一把拽过欧阳蕾,匆匆在欧阳蕾又要开口直呼曹操名讳前把她塞给司马懿带走,自己赔着笑。"监护人?你?"曹操有点搞不清了。"啊……这就是嘉所说的嘉家中的家仆。"在曹操反应过来之前,郭嘉明智地溜走了。

孙权有点急了。魏国已经四胜,他堂堂东道主吴国至今才胜一局,连最有希望的周瑜大都督都输了。他看看刘备,刘备倒不是很急,两胜的战果至少也高过东吴,而且据说这一次蜀国有民间武功高强的人来参加。孙权随手翻开日程表,发现明天好几场比赛都有东吴。今日最后一场,要么是给魏国更漂亮的成绩,要么是让自己垫底垫得更彻底,翻身遥遥无期。孙权咬牙切齿,我东吴怎么就不出一些像欧阳蕾姜维这样的民间高手来争面子呢?接下来如果有从没听过的人胜利,我立马封他做将军!孙权暗暗立誓。他扫了一眼报名表,普通人寥寥无几;看刘备那里,蜀国还专门搞过筛选才踢掉几个较弱的选手;魏国虽然普通人也不多,但文官个个文武双全。当初自己是怎么同意这届群英会出新规则的!孙权懊恼地揪着头发。
懊恼也没有用,一场无论哪一方胜利对孙权都没好处的比赛即将开始。
为了躲曹操,欧阳蕾和九尾狐都被郭嘉硬生生锁在了房间里。当他们在二层观战台上找到欧阳蕾本人的时候,欧阳蕾并不知道比赛之后的小插曲,只是半推半就地听了他们的话。"蕾儿也想看文若的比赛。"郭嘉锁门的时候,欧阳蕾在门的另一面可怜兮兮地请求。"不行,"郭嘉毫不给面子地驳回,"主公想要什么就一定会竭尽一切得到,对你太危险了。""蕾儿又不怕……""我们都怕!"撂下这么一句话,郭嘉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荀彧的比赛远没有想象中顺利,对手法正很不简单,贾诩的担心不无道理。荀彧飘忽奇异的剑术对法正稳扎稳打地成功格挡,荀彧甚至使用了能够迷惑人的花之异香,对法正却好像没怎么起作用。"这个法正,有点奇怪啊。"司马懿托着下巴,凝视着场上那个一脸冷静的红发少年,贾诩紧张到不由自主开始咬指甲的地步。"妖术没起作用"这个想法吓了场上的荀彧一跳。再转念一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当是迷惑性还不够。荀彧深吸一口气,决定使用花眩之术——之前对欧阳蕾用过,被她说是要用时间才能逆向破开。哪怕只有半分钟,不,十秒钟,封锁对方的行动,他就能取胜。
粉白色的花瓣围绕着二人出现,花瓣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落,反射着光芒,很快一片白色就笼罩在法正的周围。很好,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荀彧能够看见,他看见法正手足无措,只能把剑举在身前小心地退后。荀彧正想挥动剑,法正却做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动作,举起两根手指。施法的前兆!荀彧大吃一惊,在不知道他位置的情况下如何施法?就在他犹豫止步的一瞬间,他用以反射光芒的花瓣镜片突然燃烧起来,最后化作灰烬,荀彧的花眩之术,被法正用火直接破解! "不可能!连蕾儿都说过这个术难破,怎么会……"贾诩猛地抓紧栏杆,如果不是周围有人恐怕他要直接翻进比武台上;郭嘉和司马懿都是第一次看见贾诩这么激动,急忙安抚他。"我说难破,是说逆着这施法的过程去破掉,最普通的破除方法,难。"贾诩扭头,欧阳蕾走到贾诩左边趴在栏杆上,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这种破法,很有意思。一般人恐怕想不到,但法孝直果然不简单。想到了这个术的基础就是花瓣,利用自己能够毁掉花瓣的火焰攻击,不从妖术的角度,而是破坏妖术的载体。这个方法很冒险,如果花眩之术在花瓣上有妖法防御,就会失效;遗憾的是花眩之术恰恰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反射光上,这才让他破掉了。""蕾儿,你怎么出来了。"郭嘉走到她身后揪着她脖子后的衣领,像提着一只小猫一样把她轻松提溜起来。欧阳蕾双手拉着身前的栏杆挣扎一番却没能逃脱,干笑了两声,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比武场。
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荀彧的花眩之术被破解以后。好像突然丧失了攻击能力,只能很勉强地移动抵挡法正猛烈的攻势。贾诩越看越担心,说:"文若不对头。如果只是简单地破掉了花眩之术,不应该损耗他很多精力。他现在好像都没有力气挥剑了——你看!"法正一剑劈过来,本以为荀彧可以格挡一下然后乘虚反击,谁料到荀彧的剑举到一个高度就停住了,好像他的双手用尽全力也抬不起来一样。贾诩看到荀彧脸色苍白,无力地咬着下唇,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珠,心里痛得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最后荀彧也无法硬碰硬地接下那一剑,贾诩看荀彧的样子甚至都要怀疑,就算他的剑举到那个位置,也没有力气格挡,剑甚至会被法正的力量弹开。正面对抗是来不及了,荀彧走投无路,蹲下身子一个打滚,法正的剑砍在了地上。荀彧用剑支撑着勉强站立起来,灰头土脸。贾诩也看得心惊胆战,是要在多艰难的情况下,他那朵冰清玉洁的兰花才会选择在地上打滚逃避,他那朵小兰花才会把自己弄得一身脏兮兮?贾诩胃里一阵翻腾,他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会疯的。
郭嘉松开了提着欧阳蕾的手,他也意识到荀彧的情况危急:"蕾儿,你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吗?""我……"欧阳蕾不敢看郭嘉的眼睛,表示她也没有头绪。这时,九尾狐从后面走过来,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九尾狐的一条尾巴猛烈地抽动着,还不时有火红的颜色交替闪现。它说:"火狐感应到了明火,刚才用来烧掉花瓣的那些火焰应该已经熄灭了,那明火又是怎么回事呢?""明火?"欧阳蕾重复了一遍,思索起来。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盯了挣扎着躲避攻击的荀彧好一会儿。荀彧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动弹都很困难,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被法正的剑砍伤多次,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衣服上的好几处,他却依旧坚持着不愿放弃。
"原来如此。"欧阳蕾的语气不敢置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妖术……""是什么!"贾诩的嗓门拔高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他在荀彧的肚子里点了火。""什么?!"不仅是贾诩,郭嘉和司马懿听了这话也瞪大了眼睛。"荀彧是兰花妖,从各个方面来说,被火压制就简直是捆住了他的手脚。在体内点火这种事情,虽然听上去仿若天方夜谭,但对花妖倒是真的是灭顶之灾。荀彧一旦被遏制,精力就会直线下降,也就没有足够的精力破掉此术;然后被烧灼的时间越久,他损耗的精力就越多,形成恶性循环。当他所有精力耗尽,体内的火焰就会燃烧到体表,然后被烧死……"听着的人不是不明白这话的分量。要杀死一个妖,烧死他们能够让妖魂飞魄散,可以说火是妖的最大敌人。如果是其他的妖,要熄灭火焰不在话下,放在此刻被折磨着的荀彧身上,就不可能了。
"我看不下去了,我来。"贾诩撩起袖子,能够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外人不得插手,你忘记群英会的规矩了吗?"司马懿出手拦住他。"我不能看着文若受这种折磨!"贾诩朝他吼,"如果上面的是奉孝你会不会出手!"司马懿无话可说,却还是不肯松开扣住贾诩手腕的手。郭嘉也说:"文和,你不是一向不愿掺和的吗?这次你要是出手,恐怕蜀国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抓了我们把柄,主公怪罪下来,责任全在你的身上啊!""郭奉孝,司马仲达,你们两个给我让开。"贾诩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不让开我连着你们两个人一起对付。你们听好,荀文若,他是我贾文和心头上的肉,如果他出了意外,老子让整个世界给他陪葬。""贾诩,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终于,欧阳蕾开口了。司马懿和郭嘉听到贾诩的威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二人都清楚,贾诩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如果尽了全力,毁掉世界不是玩笑话。以一对抗他们二人,也不是说着玩的,贾诩和他们切磋从来就没有败过,他们也不知道贾诩最高实力会有多恐怖。
"欧阳蕾,你也……""贾诩,你在这里威胁我们有什么用?难道我们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吗?难道我们看着文若受伤不难过吗?"欧阳蕾对贾诩的话置若罔闻,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气势汹汹。贾诩好像被她的话点醒,默默软了下去。"对不起。"过了一会儿, 他小声说。欧阳蕾也消了气,她说:"马上就会结束了,文若不会有危险。"
仿佛是要印证她的话一般,荀彧这一次在地上狼狈地打滚躲过攻击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孙权宣布法正获胜,法正收剑走下了台,而荀彧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身体还在颤抖。贾诩飞奔上去把他拦腰抱起,荀彧缩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不忍心看。"我觉得不太对,怎么结束了他好像还是这么难受。"贾诩抱着荀彧找到欧阳蕾。欧阳蕾的手在荀彧额头上一搭,转身就走。"蕾儿?""文和你把文若放下。""什……""留给奉孝和仲达。你跟我来。"
贾诩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他跟着欧阳蕾走向蜀国阵营,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这种杀气腾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好像看见前面的欧阳蕾身上浮起死亡的气息。他们走得很快,迎面把正要进入蜀国房间的法正堵住了。"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法正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表情立马就不对了,随后戏谑地一笑,"魏国的?……我是光明正大打赢荀彧的,你们现在来找我麻烦恐怕……"贾诩也不明白,刚才阻止他自己出手惩罚法正的不就是欧阳蕾自己吗?接下来更加匪夷所思。
欧阳蕾二话不说,拽着法正的领子就把他压在了一边的墙上,法正用力反抗,却完全被欧阳蕾压倒性的力量控制。"我不是来找你场上打败他的麻烦。"欧阳蕾另一只手一拳招呼过去,直接打在法正的鼻子上,那里顿时血流如注,法正哀嚎起来,欧阳蕾一抬手,一个奇怪的罩子把三人罩在里面,法正认识这个,这是屏蔽声音和形象的隐身术,这下他连帮手都没法找,只能认命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法正嘴里也浸了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一拳是因为你不懂得停手。"
这时贾诩完全明白了,明白欧阳蕾这时候来找法正的麻烦,还有荀彧依旧痛苦万分的理由。这个法正,他根本就是打算利用群英会把荀彧解决掉,在场上没有做任何违背规则的事情,却用这外人看不见的妖术打算在比赛之后杀死荀彧。他再也冷静不下来,咬着牙齿发出的响声似乎是他克制自己不要暴怒的最后底线。法正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终于求饶了:"老大,神仙,麻烦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小命,我现在就解开,现在就解开。"说罢右手颤抖着做出解咒的手势。
"文和,蕾儿,你们在哪里?文若醒过来了!"他们听见远处郭嘉高兴的喊声。法正也听见了,他松了一口气:"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荀彧他都醒过来了,放过小的我吧?"贾诩听见郭嘉的喊声,感觉全身都放松了,可欧阳蕾却没有松开手。"蕾儿,差不多得了,再闹……""我知道你还藏着火种在他身上。"欧阳蕾不理会贾诩,顶着法正喉咙的手反而更加用力,掐得法正喘不过气,"看来我的实力还是没展现到让你乖乖屈服的地步啊,让你还有胆量心存邪念。那好,就让你看看。文和,你闭上眼睛。""诶?""乖乖听话。"贾诩不知道欧阳蕾要做什么,但他照做了。法正也想闭上眼睛,却被欧阳蕾生生用手撑开一只眼睛:"小子,你给我看好了。"
贾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到突然变冷了,冷得他的牙齿都颤抖起来,好像自己的心都被冻得无法继续跳动。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声音,这声音除了恐怖,他想不到还能用其他的字来形容。他用力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那可怕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继续回响。最后是腾腾的杀气,这杀气他一感知到就自知不是对手,太猛烈太凶残了。总算撑了过去,杀气和阴冷逐渐褪去,贾诩听见欧阳蕾温柔地叫他睁开眼睛的声音。贾诩睁眼的时候,弥漫着的黑烟还没有彻底消散。他不知道全程被强迫睁着眼的法正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现在的法正七窍流血,四肢绵软地下垂。"你……杀了他?"贾诩不敢相信地问。欧阳蕾耸了耸肩,放开了手,法正贴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没有,我吓了吓他。"贾诩自己都被吓到了,他深谙这轻巧的"吓了吓"的恐怖。
欧阳蕾用手指在法正的额头上点了一点,法正就醒了过来。他一醒就躲鬼一样躲着欧阳蕾,在地上爬着想要逃走,甚至抱住同样是对手的贾诩的腿不肯松手。贾诩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潇洒地一脚踢开了他。"喂,回答我的问题。"欧阳蕾蹲下来看着法正,法正则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还敢不敢了。""不敢,不敢。"说这话的时候,法正不知道该看哪里,所以头向上抬着,迫不及待地答道。"那把火种取走吧,什么都别留,什么把戏都别耍。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好好好……"法正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然后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握在一起施了法,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好了……"欧阳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法正呜咽了一声往后面蹭去。这可怕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以后,欧阳蕾站起来,挥了挥手解掉隐身术,说:"文和,我们走吧。"
回到住处,司马懿、郭嘉、曹丕、曹植和钟会都在荀彧和贾诩的房间里等着他们回来,贾诩把欧阳蕾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最后不由得道:"蕾哥威武!"欧阳蕾"扑哧"笑出声来:"哪有那么夸张。""我听说杀气能杀人,今天看来,还真不假。"郭嘉帮荀彧把伤口包扎好,转过头来弯着眼睛笑了笑。曹植担忧地问:"蕾儿姐,你这么对法正,万一他在蜀国一说,我们岂不是要倒霉?"欧阳蕾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手叉腰豪放地笑了两声:"法正他不敢的。若是跟刘备去说,想要对魏国不利,他必要首先暴露身份。若是跟诸葛亮去说,想要针对我们报复,他还得掂量掂量实力。所以在一开始他还心存侥幸,在我恐吓他以后他明白所有人家一起都未必能报复,更何况本来理亏的是他,他就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了。""你觉得这是法正自己的主意吗,设计害荀彧?"司马懿刚才一言不发,现在低声问。欧阳蕾摇了摇头:"我不能断言,但我能肯定蜀国最强的妖诸葛亮没有问题。""这是为何?""我知道。"曹丕说,"如果想要除掉魏国重臣,处理掉我恐怕是他们的最先选择。按照法正那种妖术,比他更强的诸葛亮显然也可以用。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蕾儿,想不到任何理由他不去做。但是恰恰相反,我明显暴露了比他实力差太多,他的每一次攻击依旧都远离我的要害。""正是。"欧阳蕾朝曹丕点点头,"他不知道我,他也没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看出这种杀人方式的人。也正因如此,我更加肯定了法正有苦无处诉。"
"彧又给各位添麻烦了。"躺在床上的荀彧低下头,作势要起身,被贾诩不由分说按回床上。"文若又在胡说什么,怎是麻烦呢。"郭嘉拍拍他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让文若早些休息。"众人纷纷离去,只留下贾诩和荀彧,二人相对无言。
沉默许久,室内室外都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猫头鹰不时"咕咕"两声,却更是静得瘆人。荀彧开口道:"文和……今日彧丢了人。""哪有。"贾诩走到床边坐下,搂住他的肩膀。"彧……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很狼狈吧。""嗯……这倒是真的。"窗外一阵风,吹熄了蜡烛,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荀彧没了声音,贾诩以为他在自己怀里睡着了,正打算安顿他躺下,却感到怀里的人不明显的一抽。在哭?贾诩吓了一跳,赶紧扳过荀彧的脸对着自己。黑暗里,那双眼睛因为湿润而隐隐闪烁着。
贾诩的手贴在荀彧脸上微微发烫,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对视了好久,贾诩才意识到应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他哑着嗓子道:"怎么了。"用手指擦拭着荀彧的眼角。"彧让文和丢脸了吗。"荀彧的声音很轻,却满是内疚。贾诩看着那无邪的面孔,再也忍不住了。"没有。但是你让我很担心。"说出这句话以后,他不管荀彧的反应,双手托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一开始,那张嘴唇不愿意张开,但当贾诩霸道地用舌头撬开之后,荀彧也开始主动起来,两人的舌交缠在一起,手在对方身上游走,直到荀彧的伤口裂开,他吃痛地呻吟起来,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才分开。荀彧迷离的眼神依旧落在贾诩身上,贾诩则后悔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厌恶他们弄疼了荀彧。"文和,还怨彧吗。"荀彧按住自己手臂上的伤,明明很疼,对贾诩说话却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
贾诩叹了一口气,躺到了荀彧身边,轻轻环抱住他,却不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生怕再弄疼伤口未愈的荀彧。"好好休息,早点康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罢,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群英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由于参赛国有三,所以也就是四局二胜。比文,比武是雷打不动的两项,而另外两项则每届各有不同,由三位主公在群英会开始后讨论再定。
第三日比赛日清晨,孙权宣布项目已定。在场所有人都好奇不已,本来这一次的文武大改就已经很煞人眼球,这三人这次又会心血来潮到几千几万里外呢?孙权宣布以后,台下嘘声一片,不过都是早就有了预感准备好的嘘声,听上去居然有点假。
"本届群英会的第三轮是野外挑战,三国各派出四支队伍,每队两人,身份不限。每一国的四队分别获取"梅"、"兰"、"竹"、"菊"四幅画卷,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尽量从其他国家的队伍中抢夺,期限为三天,三天后一律在中心集合地集合。时间到了没有到达集合地点的队伍,出局;无法凑齐一份梅兰竹菊的国家,出局;在此基础上若还没有获胜者,则手中画卷最多的国家胜出。此外,如有无法继续比赛的特殊情况,中途可以以双人小队为单位弃权,弃权之前将画卷交给其他队伍视作有效。"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如此奇怪的竞技,或者说是游戏吧。孙权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满意,于是又开口道:"慎重起见,第四轮比赛在第三轮的冠军决出后再做讨论……"然后故意摆出很谨慎的样子,两边的刘备与曹操颇有默契地同时做了扶额的动作,这个孙仲谋是一定要在自己的国土上保全面子的。
"参赛者名单请在今日所有比赛结束之前递交至主席台。今日只有四场比赛,请各位注意。"孙权最后说道。这时间稍微有些短吧!不过这日之后就是武将比文赛,因为可以同时进行所以比起比武要短得多,不出意外的话第三轮比赛就是后天。孙权说完以后,下面都开始议论起来,无非就是"是否要参加"和"猜猜谁会赢"这两个话题。孙权对自己制造的气氛很满意,他道:"那么接下来开始今天的比赛!蜀国赵云,对阵吴国孙尚香。"
又一阵喧哗。谁不知这孙尚香,是孙权的胞妹,从小同两位兄长一起习武,可列孙吴女性首位,比起男性武将也毫不逊色。只是因为是女孩,不编在正规军队中,所以来参加到也并不犯规。对手呢,又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普通人。
两人走上场后,按照礼节互相拜了拜。台下的人则不太讲礼节,吴国有人起哄:"认输!无名小卒肯定打不过孙少主!"因为现在的主公孙权尚年轻,所以孙尚香依旧被吴国人称为少主。东吴喊叫着让赵云认输的声音越来越响,孙权都不得不出面制止,然而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还是颇为得意的,孙尚香也露出了高傲的神色,只有赵云面不改色,谦逊地低了低头。
"对,认输!"突然,不和谐的声音从蜀国阵营里传来。蜀国阵营原本鸦雀无声,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戴着银白色狮子头盔的金发男子身上,他无视了众人半憎恨半失望的目光,继续激动地朝台上挥着手;应该是朝台上身着银色盔甲,和他自己穿的是一套的黑发男子挥手。"女人投降!女人打不过常山赵子龙!"
马超这么放肆地一喊,倒是涨了蜀国的士气,吴国人则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在他们眼里的"疯子"。因为马超这一喊,刘备抚掌大笑,孙权有些不高兴,就匆匆宣布开始。
"来吧,我让你三招。"说话的是昂着下巴的孙尚香。赵云摇了摇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没有攻击的意思。"我叫你出招!"孙尚香见对方不领情,气急败坏地跺着脚。这娇生惯养的毛病,非得要别人顺着她的意思,都是东吴给宠出来的。
赵云依旧不卑不亢,直到孙尚香催急了,他才开口:"云不打女人。"全场哗然。孙尚香气得大喊:"好,你看不起女人,我今日就让你看看,到时候满地找牙可别来怪我!"说罢在空中身轻如燕地连续后翻,双脚轻轻点在比武台围栏上的木头柱子上,腰间佩的弓不知何时已经在她手中拉开,一支箭便瞄准了赵云的心脏而去。
谁料得赵云只是说:"云并非看不起女人,哪怕是比云强的女人,云依旧不打。"话音刚落,那支箭已到。没有人看清赵云是什么时候移动的,但那只原本瞄准了心口的箭此时稳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空手接箭!连孙尚香都愣了一愣。她的箭虽说力量不大,但要接住也并非一朝一夕便可练成。面对这实力莫测的男子,她不由得多了个心眼,也冷静了下来。赵云将手里的箭扔到一边,握着枪的右手始终没有动过。
用箭是行不通了,然而孙尚香这姑娘精通十八般武器,她不相信这十八般武器,赵云都像对弓箭一样空手接过。弓箭不行,用剑!孙尚香毕竟是力量不足的女性,在十八般武器里,她还是比较倾向于使用技巧性更大的弓、剑和枪。
孙尚香甩掉弓和箭袋,抽出宝剑向着赵云刺去。到了赵云面前时,她突然停住手,改变冲刺方向向赵云身侧绕去。孙尚香轻而易举地绕到了赵云的身后,朝着他的盲点攻击。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后心,谁知那银色的枪像长了眼睛一般向后刺来,直对孙尚香的眼睛。孙尚香大惊,慌忙一闪,手中的剑却已经被长枪灵巧地从手中挑离。孙尚香脚一软,摊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又抬起头看看那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姿颜雄伟的男子,心里不禁掀起波澜。
"为何不动手。现在打败我,你就可以赢。"孙尚香抬起头执拗地问。"云说过了,"赵云柔和地半闭起眼说,"云不打女人的。""是吗……"孙尚香默默地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抬起头,笑得阴险,"那你会后悔的。"
孙尚香从台边拿过一把枪,舞了两下冲着赵云而来。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使用杀手锏来给这个始终不肯松口的男子一点教训。见到孙尚香拿起枪,赵云眼里闪过一道光。"你也会用枪?"他语气和善地问,同时稳稳地接下孙尚香的一刺。孙尚香觉得自己被看低了,心中一恼,手中突刺的速度更快。出人意料的是,她的每一刺居然都被赵云用枪挑拨化解,那柄枪在赵云手里简直如一条龙般盘旋,把她的枪死死锁住了。孙尚香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的实力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她努力想要夺回自己枪的控制权,却被赵云一勾,整个人连同枪一起飞了出去。
马超在台下不断地叫好,吴国众人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孙权担心妹妹受伤,急忙宣布比赛停止,匆匆从主席台上跑下去关心倒在地上的孙尚香。其实孙权根本不必担心,正如赵云所说,他不打女人,把孙尚香甩出去以后就站在原地收着枪没有动过。和孙权一起跑上台的是刘备,刘备因为又物色到人才而笑弯了眼睛,拉着赵云要封他一个将军。赵云的脸有些红,不知所措地往台下张望。马超的视线与他相对,知道赵云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便笑着点了点头。赵云看见马超朝自己点头,脸更红了,于是同意了刘备的请求就匆匆下台离开。
在台下等待着他的除了马超,还有老相识欧阳蕾。"云妹干的真漂亮。"马超哈哈大笑,把赵云的头摁在自己怀里使劲地揉。赵云被这么揉弄来去,倒也没有反抗,只是嘿嘿地笑着。"现在人家子龙是大将军啦,孟起你怎么还是这么随便呢~"欧阳蕾挑着眉毛用调戏的语气逗弄着那个热血蓬勃的青年。马超听了这话,脸上表情有点纠结。"可是……"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赵云也抬起头来看着他。马超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思考。"孟起……"赵云伸出手想去拉马超,被马超轻轻推开。"这样可不行呢。"马超好像是决定了什么,自己点着头,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捧着赵云的脸和他对额头。马超很喜欢和赵云这么玩,两个人的额头蹭在一起,甚是亲密。赵云睁开眼说:"我以为你不高兴。"马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不高兴呀,不高兴我的小云妹现在身价高过我呢。""诶?""都说了是云,妹,嘛。"马超坏坏地加了重音,"看来我也不得不捞个将军做了呢~"
就连魏国阵营里,人们都对赵云赞不绝口。"不愧是赵子龙,真是实力超群。虽然是龙族,完全没有依靠龙族的实力,单凭一柄枪还赢得这么漂亮。"郭嘉道,"如果是我们魏国来的就好了,可惜又被刘玄德收纳……""人家毕竟是蜀国人嘛,跟我们私底下再有交情,也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国家。"司马懿虽然这么说,却依旧可以看出他眉目间的惋惜。
"接下来的比赛……这两个人我都没有听说过。"贾诩翻着比赛册,不时抬头看看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比赛的比武台。"哦?我看看我看看。"郭嘉一把抢过小册子,贾诩脸上微微抽筋,照着郭嘉脑袋拍了一巴掌。"张……张辽。啊,我对这个人有印象。""废话,负责报名的是你,你都没印象就出事了。"司马懿呛了他一句,"那,这个人是什么来历?""没什么特别的啦,我记得武功不错。""不是妖嘛?"曹植的脑袋凑上来问。曹丕抱着他的腰把他扯回后面的座位教训道:"哪有这么多妖!不要因为最近碰到的多了一点就以为每个人都是啊!""唔,好像还真不是。不过……"郭嘉做出在回忆的样子,"据说以前是个在民间很有名的神偷,身手挺厉害的。"
"那太好了!"曹植一拍手,"我们是不是又能赢啦!""难说。"荀彧开口道,"对方的甘宁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哦。""先生,您怎么知道?""那可是甘兴霸啊。"荀彧笑说,抬头望向贾诩,贾诩点了点头:"真是心有余悸啊……"
还是贾诩和荀彧初识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远游,途中渡江。在江上,两人不幸遭遇锦帆水贼,领头的就是甘宁甘兴霸。那时,两人都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甚至都暗自做好了暴露身份的打算,居然在同时对对方说出:"你先走!"
"真是记忆犹新啊……"荀彧回忆的时候一脸幸福。"喂喂,"郭嘉黑着脸,"我们要听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啊,抱歉。后来甘兴霸来了,那英姿果真让人难忘。""哦?""反正就是真的很厉害啦。"荀彧摆着手。"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逃脱的?""啊,彧不知道,彧昏过去了。"荀彧一脸幸福地看着贾诩,倒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文和救彧回来的。那时候彧还在想,怎么自己这么没用,明明可以用妖术却还要文和来救。""切,想归想,还得我先下手为强。"贾诩挥着手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这话……"司马懿玩味地看了看贾诩,"好像文若昏过去是因为……""嗯。""什么?!文和!难怪那次彧醒来以后脖子后面生疼生疼的!""啊啊对不起啦……"
"前神偷对前水贼王啊,真是神了。"曹丕把脚搁在前面的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二哥,你的腿伤已经好了吗?昨天晚上说疼难道是骗植……"曹丕腾地跳起来捂住曹植的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装腔作势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叫:"哎哟……本来今天早上愈合了现在又裂开啦……嘶……好疼……"除了曹植,其他人都没有相信,不过也懒得搭理这对兄弟。曹植眼泪汪汪地靠过来,用自己的手捂着曹丕的腿伤:"二哥,植又错怪你了……快点好起来吧。""嗯。"曹丕别过头去不看曹植,因为不能被曹植发现他脸上得逞的笑容。
郭嘉举起手臂向门口挥着:"蕾儿,过来这边~"等欧阳蕾走过来时,他压低声音问道:"九尾狐狸呢?""关在房间里了,安心吧。"欧阳蕾找了个空位坐下,打了个哈欠。
"蕾儿,彧有事情没想通。"荀彧跪在椅子上面凑过去拉了拉欧阳蕾的衣袖,"彧的妖术居然比那法正差那么多吗?"欧阳蕾有点惊奇地看了荀彧一眼:"居然耿耿于怀到现在吗!好吧,照理说你跟他的水平并没有太大差别,甚至可以说你还要强过他。""那为什么他的法术彧破不了,彧的法术被他轻易破解呢?"
"我只能说……"欧阳蕾低头玩弄着手指,"那家伙运气好。从五行属性相生相克来看,你与他的属性也应该没有太大的压制关系,我……说不通。"所有人都在仔细听,曹植戳了戳曹丕:"二哥,五行属性是怎么回事?"曹丕拍了一下曹植的头:"笨!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啊!每个人都只有一种的属性。""难道天生决定了谁会被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吗?""没有,这个属性仅供参考,只有在实力相当的时候会体现一点属性优势,你别想拿这个做借口。""呜可是二哥的属性就是克制我嘛……"曹植抱着头躲开曹丕又一次扇下来的手。
"文若是木,法正是火,好像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司马懿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放出一道道电光。在实在想不通的时候,他往往这样让自己集中精神。欧阳蕾摆摆头:"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水贼和神偷都上场了。"顺着欧阳蕾的视线,众人望向台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右眼上有一道刀疤,只披了一件绿色短衣,健壮的身材,发达的胸肌和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打打杀杀吹风淋雨的江湖角色。另一人留着较为文雅的小胡子,身上穿的也比较正式,主蓝白色调,皮肤白净,虽然瘦瘦高高,肌肉倒也结实。两人一上场,那小胡子就惊恐地指着刀疤眼:"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是你!"刀疤眼倒是一副早就算好了的表情:"是啊,就是我!"这一番对话,让在场观众都摸不着头脑,他们只知道小胡子张辽怒气冲冲地举起枪,刀疤眼甘宁肩上扛着刀却不出手,用调戏的眼光不断激怒张辽。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做最擅长的事都会磕磕绊绊。张辽就有过那么一天。那天他溜进一户人家准备带走点东西。张辽一点都不缺钱,他不做小偷也可以凭他的买卖生意过得有滋有味,但是他看不下去其他穷人食不果腹,所以他,用他自己的话说,要做个"义贼"。这样的日子倒也快活,他下手的对象都是为富不仁,或者钱财来路不明的人,加上他高超的技术,从来不留下一丁点痕迹,往往被偷的人发现失窃已经几周以后,张辽早就跑去下一个地方了。
那天他也是一样,今日是他逗留在这个村庄的最后一天。他听说这个村庄为首的地主豪取强夺的行径以后,就决定在那里下手。哪知当他打算离去的时候,突然整个房间灯火通明,一个胡子拉碴的人坐在主位上兴致勃勃地盯着他。被发现了?怎么可能!张辽自出道以来就没有失手过。这就是那个地主?张辽一时也不敢动弹,站在原地仔细地打量这个翘着二郎腿笑得猥琐的男人。不对啊,他记得地主是个白白胖胖的矮子,这人反而比他自己更像强盗。再一看他手边的大刀,更加确定了他不是这家主人。
张辽松了口气,幸而不是来抓自己的,即便这样,他也不敢放松,或许对方也是敌人。这时候,男人开口说话了:"我说怎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么点呢,原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啊。"果然是强盗?张辽不敢说话,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什么来历。"喂,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在张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大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男人嗓门很大,加上这间房间如此之亮,恐怕真正的主人不醒也要醒了。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张辽这么想着,我张文远出来混多少年了,什么威胁没受过,一把刀想把我怎么样?更何况,那把刀是刀背向着张辽的。
外面一阵喧哗,张辽知道时机来了。门口传来脚步声,那男人好像也有点紧张。趁男人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门边时,张辽眼珠一转,脚底抹油溜了。外面的人破门而入,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冲进来把那男人包围在里面。真是白痴,哪有大半夜闯进人家家里还嚣张地像在自己家一样。张辽蹲在房梁上,看着下面的闹剧不由得嘲笑起那男人。不过那家伙的身手还真不错,张辽看着他挥动手里的刀,砍倒了十多个比他还壮的保卫。身手再好,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啊,张辽摇了摇头,看着他满身伤痕被抬出去。接下来肯定会审讯他……张辽忽然心里一揪,这帮猪狗不如的地主的审讯方式他再清楚不过,哪怕是咬舌自尽他都不愿忍受。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本来计划好的逃跑时间就不够了,今晚这家主人就会发现失窃,并且全部算在那男人头上。
张辽有些担心,那男人会供出自己吗?一定会的,他们又没有交情,而且好像是自己抢了他的生意。张辽舔了舔嘴唇,发现腿脚蹲得发麻。就算自己现在逃走,如果那男人把他供出来了那也是来不及的。张辽从来不杀人,眼瞅着下面被那男人砍死的一具具尸体,他心里发毛。张辽决定偷偷跟着,看那男人会怎么说,然后推断地主的行动,自己再做计划。
张辽缩在草丛里,通过窗户纸的小洞看着里面。他看着都疼。那男人赤裸着上身,双手被铁链锁住,脚上戴着镣铐,背上鲜血淋漓。有人在用鞭子抽他,有人在往他背上撒盐。可怕,太可怕了,张辽不敢想如果那背上的伤痕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可是那男人,全身的肌肉紧紧绷着,被铁链铐住的双手握着拳,硬是没有叫一声。是条汉子,张辽不由得在心里称赞。可是称赞顶个屁用啊,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出卖自己。
"说!"又是一鞭子,"你的同伴在哪里?""我……没有同伴。"张辽心里一惊。这个男人,死死地咬着牙,说话都已经很困难,居然没有出卖自己?为什么呢,明明非亲非故,他这实在替自己顶罪吗?"啪!"又是一鞭子。"撒谎!你能把这么多东西藏在哪里?"那男人背对着窗户,张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头微微低垂。"就是……只有我一个人。"他大口喘着气,张辽知道他要坚持不住了。
张辽感觉眼睛酸酸的。当他看见那个男人一身伤的时候,他是心悸;听到这个男人执拗地保护他的时候,他是心疼。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张辽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不能看着这个男人被活活打死,一报还一报,张辽站起了身。
张辽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花瓶。他摸着光滑的陶瓷壁,隐隐有些心疼,好歹是自己花了心思才弄过来的。房间里除了鞭子抽打的声音,再无其他,那个男人已经晕倒,可是他们还在抽打。张辽没有时间多想了。手一松,把花瓶向空地上掷去,随后就是清脆的碎裂声。"什么声音?"房间里一阵骚动,"是同党!"所有人倾巢而出。有人本想要留在里面,看看那跪倒动弹不得的男人,还是放松了警惕出了门。张辽看见那男人动了一动,好像被砸碎花瓶的声音惊醒,张辽看见那慢慢转过来的脸,看见那双充血的眼睛恐惧慌乱地望向外面。张辽心里一阵难受,到底是为了什么让这个男人宁愿扔掉尊严,放弃生命来保护自己?他从围着那花瓶的人群后面闪身进了房间,冲到那男人身边。
"你是白痴吗……快走啊。"男人说话已经完全没有了半个时辰之前的中气,那垂死的哀吟捶击在张辽心上。张辽不搭理他,掏出铁丝三两下就解开了男人手脚镣铐的锁。手上的锁一解开,就没有东西再拉着男人让他保持上身的抬起,他一下子倒在张辽的怀里。张辽心里咒骂了一句,看着这比自己壮得多的男人,咬咬牙把他背了起来。虽然张辽瘦,力气还是很大的,而且当小偷这么多年也练就了带着重物逃跑的本领。张辽打开窗户,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沿,想了想又退回来,把被扔在一边的那把大刀也带走了。当那些人心疼完花瓶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落在地上的解开的镣铐,"窃贼"早已没了踪影。
天知道张辽有多不容易,白跑一趟,还捡回来这么个烂摊子。张辽看着趴在自己床上的男子,生平头一次没有了计划。他原先的计划被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里的男子打乱,其实以张辽的能力,他可以随机应变再作安排,可现在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没法思考。
麻烦,这个人就是个大麻烦。张辽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但他真的有点头痛了。正当他打算去打水来给男人处理伤口的时候,那男人醒了过来。虽然苏醒了,却倔强得很,除了哼哼什么都不肯跟张辽说。张辽扔了毛巾,越来越想不通。自己本来就没有义务帮忙,如今做了好事这厮还不领情。张辽作势要离开,此地早已不宜停留,如果不是为了他才不会再回到这个要抛弃掉的住所。
"还是不肯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辽收拾好包裹,背上肩,最后问了一遍。整理期间那男人一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要走?"那男人张开嘴,一开始嗓子哑着发不出声音。"走。"张辽转过身看着屋外,"早就该走了。""……"床上的男人张了张嘴,话却噎在喉咙里。"有缘再见了。"张辽这么说,跨出了步子。
"别走,"身后,那人终于松了口,"别留下我……一个人。"
张辽最后还是好心肠地留了下来。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吓唬吓唬那人,谁知那人一求他,他的心就真的软下来了。张辽停住脚步,愣了一会儿,把包裹往旁边一扔,拾起毛巾默默地去搓,默默地回来给他上药。"我叫甘宁。"张辽给他涂药的时候,那人说。张辽挑了挑眉毛,手上的劲大了一点,甘宁就嚎起来。"字……字兴霸。"像是讨饶一般把自己的字也奉上。"干什么的。""你查户口的啊!啊痛!……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啊!"张辽一愣,才意识到他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场逼迫甘宁,想要主动的掌握他,却忘记了甘宁和自己其实是一样不了解对方的。这么一想,他就有点愧疚,刻意地温柔下来。甘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改变,张辽也能感到他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了。这是信任自己的意思吧,张辽无奈地笑笑,还真是一个天真的人。
"我叫张辽,字文软啊呸,文远。"他心里一乱,把自己的字都说错了。甘宁听了一阵狂笑:"文软,哈哈,你看起来是挺软的……"张辽想要手上加力,又不忍心,于是腾出手去扭甘宁的脸。手指尖碰到脸颊的皮肤时,张辽才略微有点"这个动作好像过分亲密了"的感觉,可是碰都已经碰到了收回来好像更加奇怪,于是从来独来独往人际交流甚少的张辽捏了另一个人的脸。甘宁倒是大大咧咧的不在意这种事情,一张脸被用劲扯着说话都不利索却还是傻呵呵地笑:"文软文软我啜惹以哦不敢乱叫啦……"张辽也笑了,一笑起来就不可收拾,最后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才勉强缓过劲儿来。多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这个甘兴霸,真的挺有意思的,或者说,挺合自己胃口。
裹好了绷带以后,天已经蒙蒙亮。甘宁看上去累得很,铁打的人也经不住那样的鞭刑啊。居然还和自己有说有笑到现在,张辽坐在睡着了的甘宁床边,看着那睡颜出神。甘宁的眼睛闭着,却咂着嘴说起了梦话,迷迷糊糊的也听不大清,真是糟糕的睡相啊,张辽低下头去,把头埋在双臂中,渐渐地意识迷糊起来。
睡梦里翻了一个身,张辽就醒了过来。自己睡了多久?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扭过头看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然后张辽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空落落一片。甘宁呢?他从床上翻下地,有点不敢相信。明明伤得很重了呀?明明动都动不了,怎么一个人跑掉了?他能跑去哪里?那些人肯定还在找他……张辽对自己很恼怒,如果不是自己睡着了,甘宁就不会不见了,如果甘宁被抓住了那是自己害的……
但是他也没有理由要甘宁一直留在自己这里,不是么?昨天张辽虽然问了,可甘宁还是没有告诉他他的具体情况。或许是像他一样不太好说出口,那就更不可能留在自己这里了。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两路人,张辽心里平静下来,虽然这一夜下来,他自己感觉交到了朋友,虽然甘宁出于义气,帮助了他这个素昧平生的人,但他不希望这份情谊成为两人一生的枷锁和负担。张辽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对自己说也许他走掉了是最好的结局……总有点小小的不甘心。
走出房间,猛烈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终于适应以后,张辽走到井边——嗯?那个熟悉的身影,看了一晚上的宽宽的背,为什么趴在那里?他心头好像有什么被点亮了,匆匆走过去拍了一下。甘宁痛得跳起来,水溅了张辽一身。"文软你干什么!"甘宁脸上鼻子里都是水,呛了好一阵,"背很痛的你是故意的吧!""啊抱歉……我以为你自己出来了是痊愈了……"张辽看见生龙活虎的甘宁,心里倒是说不出的高兴,尽管他此刻对着自己发脾气。
"啊……其实我口渴刚出来没多久啊。"甘宁把水瓢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我昨天是坐着睡的吧?"张辽问他。甘宁狡猾地一笑:"本来是的,后来自己就躺倒了,我只好给你让点位子啦……""这样啊……真是对不起,你受伤了还要跟你抢床……"张辽是真的感到抱歉,他对自己睡着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甘宁笑嘻嘻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这让张辽心里更加内疚。
可是张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睡着以后甘宁伸手一拽,就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然后张辽就被甘宁搂着睡了一夜。
相处了几天,张辽发现甘宁看上去粗鲁无礼,其实也有许多可取之处。甘宁嘲笑张辽不像个男人,把房间整理得比女人闺房还整洁;张辽反过来耻笑甘宁连打扫屋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也别想有什么大成就。从来不相信其他人的张辽毫无理由地信任了他,也许并不是毫无理由,也许是因为他背后依旧无法痊愈的伤痕,也许是因为他灿烂的笑容。这样的生活如此安逸,没有往日的提心吊胆,张辽甚至动了金盆洗手的念头,直到传来他们那夜闯入的地主全家被灭口,家财被掠夺一空,然后烧掉了整座房子的惨剧。
张辽跟甘宁说了这事。"据传言说是一帮自称锦帆贼的水贼干的,我是不大相信啦,水贼怎么会上岸做这事呢。"张辽说完后加了一句。甘宁的神情很严肃,和往常比简直像两个人,整顿饭都少言寡语。吃完饭,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问张辽:"文远,如果真的是水贼做的,你是什么看法?"
"我?"张辽摊了摊手,"我能有什么看法。不大赞同就是了。""不赞同,为什么?你那天不也是去偷了东西吗?""我偷东西的主要目的是帮助别人,不是伤害他们。说真的,他们死掉了我还有点难过呢。""即使是他们鞭打的我?"甘宁脸色有些难看。"啊……除却这点,我是厌恶那些人的。不过单这个也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利啊。"张辽心不在焉地答道。他那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甘宁说:"我明白了。文远,现在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的弟兄们来找我了。""诶?"一顿饭才刚刚结束,张辽刚准备像以前一样端着碗去洗。因为甘宁的到来,他已经习惯了多洗一个碗。"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文远……你到渡船口去问我的名字,就知道了。"甘宁背对着他,提着他的刀,就这样道了别。
"甘宁?啊,甘兴霸!"管船的老头听了这个名字都像见了鬼,看张辽的眼神也不太对,"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打听他?""只是有点兴趣……"张辽不理解他为什么对甘宁那么反感,明明甘宁是个好人啊。听说张辽对甘宁"有兴趣",老头更是躲瘟神一样避开张辽。
到底为什么?张辽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走出茅草屋,看见外面有两个小孩在玩耍,好像是跟着管船老头一起生活的。"小朋友,你们知不知道甘兴霸呀?"张辽上去逗他们。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小孩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甘宁还是个名人啊,老少皆知?张辽便继续问下去:"那他是什么人?""兴霸叔叔是大侠!"一个小孩振臂欢呼。叔……叔吗。张辽无奈地笑笑,甘宁看上去的确饱经沧桑,虽然其实跟他差不多年纪。可是另一个小孩说:"甘兴霸是个坏蛋!他劫过我爷爷的船。""胡说,是大侠,他带着锦帆船游历过千万山水!""那也还是水贼!"两个小孩吵了起来,张辽却头疼得很。锦帆船?那就是锦帆贼啊!甘宁是……锦帆贼的头?那件事情果然与他有关,可他并没有时间去和锦帆贼接头,到底是不是他指使的,他去了哪里……张辽赶忙止住两个小孩的争吵:"你们知道甘兴霸去哪里了吗?"可是这一次,他们都摇起头来:"兴霸叔叔有好多好多船,每一次都去不一样的地方。""好久没有听说锦帆贼在这片水域闹事了,可能早就去远的地方了吧。"
张辽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时,怅然若失。自己对甘宁说的"不接受杀人放火的行为"会对他造成影响吗?他已踏上了四方之途,自己却回到了茅草屋。张辽就是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洗手不干了,也打算把甘宁给忘掉。就让我们做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吧,我们的价值观和生活都太不一样了。可时间证明,这只是张辽单方面的想法而已。

第二天,在张辽准备出门的时候,看见门缝里塞了一封信。字迹很潦草随意,却给人一种大气磅礴之感。上书:"张文软你好!我现在在吴江了,这里风景很好,你要不要也来玩?"我去干什么,去看你打劫平民?张辽抽了抽嘴角,把信扔在一边。
一周后又有了信。"张文软你好!我现在在松花江了,这里河鱼很美味,你要不要来尝尝?"还真是一直在跑啊,那时候在我这逗留那么多天是何必呢,这段时间可以走很多地方了。张辽把信扔在抽屉里。
又是正好一周:"张文软你好!我现在在长江口了,往外再走一点就是大海,出去就回不来了。下次跟我一起出去不回来吧!"大海啊……张辽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不得不说这封信他拿着多读了两遍。好像真有那么一点好奇,也有点羡慕到处看到处走的生活呢。张辽把甘宁的信都收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面。张辽有想过甘宁是怎么把信送来的,也许他看到的都是甘宁已经早就忘记的旅途。既然想不明白,那他就看看就好了。
然而读着甘宁的信,并不能改变他日渐窘迫的现实。正值买卖淡季,他的生意并不兴隆,只能勉强回本。不知道自己过多久会像以前自己想要帮助的穷人一样呢,可尽管如此,张辽依旧想要坚持当初的决定。
甘宁好像知道张辽的困境,他的下一封信没有说自己在哪里,只是说:"文软你知道吗群英会要开始了,你说如果在那里面显了身手会不会被主公看中当个将军当个官呢?那样肯定就不愁吃喝了吧。"张辽看了忍不住发笑,这甘兴霸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连他最近吃得少都知道了?群英会,张辽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可既然甘宁都这么说了,去参加一下也没坏处。
于是当张辽真的站在台上,代表魏国参赛的时候,才意识到对面那个吴国的对手,好像叫做甘宁。

"为什么你会过来这里!"张辽的枪突刺过去,却只是瞄准了甘宁的刀。趁着靠近的机会,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就兴你不干,不兴我不干了啊?"甘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张辽印象里的他相去甚远。
张辽后退半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那什么江吗?""那个啊。"甘宁的脸色突然难看了下来,此后就缄口不言,只顾着攻击张辽,刀刀对准要害。
张辽非常不解,心里不舒服,手上却只能抵抗。两人的武艺不相上下,台下的人只看见这般漂亮的打斗,欢呼叫好,却看不见两个人内心的波澜。
"你……"张辽躲过一刀,依旧不死心,想要撬开甘宁的嘴,"退出了水贼?""我命令他们以后不准杀人,就被反对者赶出来了。"甘宁不以为然地说,然后自嘲地笑笑。"……是因为我的话?""你不要这么自恋。""你恨我吗。"张辽听得心里难受,虽然甘宁嘴上不承认,但他也清楚能够让一个水贼王对以烧杀掠抢为生的部下说出不准杀人这种话的,必然在他心里占了很大份量。然而结局却是这样,甘宁失去他引以为豪的锦帆船,现在肯定恨毒了他。"是我害了你……""喂,看刀!"
张辽一时恍惚,被甘宁这么一喊才想到招架,可刀都到了眼前怎么来得及?张辽干脆闭上眼睛。没有什么动静,张辽不解地微睁开眼。甘宁的刀一斜,从他身旁擦过。"太危险了,你这家伙能不能认真点!"甘宁怒气冲冲地指着张辽喊。"恨我的话,为什么还要给我送那些信?"张辽悲戚地露出苦笑,"干脆也不要放水了,在这里……"
"文软,你这个白痴。"低着头的张辽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不由得抬眼望去。他看见甘宁把玩着那把大刀,正是他那时用的,被张辽带回来的那把。"我从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从那一天起,就没有距离你超过视线的范围。"
"你……"张辽恍然大悟。难怪甘宁知道他的生活,原来这人……一直在跟踪自己?憋了好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变态。"甘宁笑了,笑得同张辽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
下一个回合再冲上去的时候,两人终于都不遗余力了,因为心扉已经对对方敞开。论力量,张辽远不及甘宁,但论速度,张辽能晃得甘宁眼花。深知这一点的张辽飞速绕到甘宁的身后,他不能正面抗住甘宁百分之一百力量的攻击,只能绕过攻击其背面。枪已经对准了那厚实的肩膀,张辽心里突然一乱,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他在想,甘宁背上为他而受的伤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看他现在生气勃勃的样子,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就这么一秒的停顿,决定了比赛的胜负。甘宁一个转身,轻轻一挥刀击飞了张辽的枪,然后向前一压,用身体把张辽压倒在了地上,大刀插在他脖子边的地里。张辽转过头去一看,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和上次一样是刀背向着他。

虽说硬是分了个高下,张辽和甘宁倒一点都没有不愉快。甘宁伸手把张辽拉起来,两人勾肩搭背如同亲兄弟一样一起走下台。台阶两边,一边站着吕蒙,一边站着夏侯渊。"张文远(甘兴霸),主公有请。"两人异口同声道。甘宁张辽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一齐走向主席台的方向。在他们在台上打打杀杀时,台下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这可以说是到目前为止最漂亮的一场对决,没有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妖术作祟,真真切切是实力相当的两方。曹操和孙权也都偷着乐,暗暗下定决心要把人才挖到手……
"我拒绝。"甘宁说。
"老子以前是锦帆头诶,你让我在这里当个什么?邾长?算了算了我走了,毫无诚意嘛。"甘宁挥着手扛起刀就要走。"在主公面前无礼至此!"周泰在背后指着甘宁怒斥。甘宁也不是省油的灯,暴脾气一点就着。他瞪着眼睛逼近周泰:"老子就是这样的人,不服来打!"
"好了好了,幼平你冷静一些。"周瑜出来打圆场,"兴霸,我们都知道你是有才之士,既是有才,何不从小做起当作锻炼呢?你以往没有当将军带兵上战场的经验,水贼和真正的战争也并不是一码事,希望你多考虑考虑。"
甘宁瞧见大都督亲自出来说话,也不好反驳。"那行,"他说,"但是不要邾城。""为何?"孙权从椅子上微微前倾,他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也希望他在自己手下做事。"邾……离我家太远了。"甘宁给出这样的答复。孙权哈哈大笑:"兴霸,你以为做了邾长还会住在你原来的地方吗?自然会在那里给你一座府邸的。"孙权以为这样甘宁就没有异议了,谁知道甘宁摇摇头:"跟房子没关系。"
陆逊看着甘宁,又想起刚才比武台上鲜有人注意到的甘宁的一次让步,好像明白了一点。他凑近吕蒙,在吕蒙耳边说了些什么。吕蒙听完,不可置信地看看陆逊,又看看甘宁,浅笑着叹了口气,站出来对孙权说:"主公,蒙可以为兴霸担保,主公可放心让兴霸担任西陵太守……不是早就有空缺了么。如此兴霸也好有很多机会到想去的地方。"孙权本来就有让甘宁担任西陵太守的意思,只是碍于让一个新人,这新人还是曾经的水贼头领,有些说不过去。吕蒙这么一说倒是正合了孙权的意。"那好,有你吕子明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兴霸,现在任命你为西陵太守,群英会后上任。""谢主公!"甘宁跪下领命,同时感激地看了吕蒙和陆逊一眼。
"张文远,孤看了你的比赛,虽然结果已定,孤倒是很欣赏你的能力。在此任你为裨将军,可有异议?""辽定不负主公厚望。"张辽起身,接过夏侯渊递上的将军袍,戴上用白色羽毛装饰的银色头盔。"很适合你啊,文远!"夏侯渊道,"现在随我去认识一下你今后的同僚吧。"

一顿饭过后,人群里还在议论纷纷,都在说之前的比赛,还到处流传着甘宁已经被封为西陵太守做了大官的言论。凌统擦着自己的刀,若有所思。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有身份的,很少听说过甘宁,但凌统,作为普通人参赛者,知道得很清楚。他清楚的原因,是他一直跟着甘宁来到这里。
凌统的父亲的船队遭劫,无人生还,凌统白天送走的正当壮年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天开始,凌统担起了照料家庭的责任,也默默地将为父复仇作为自己的目标。锦帆贼,他用石头把这三个字刻在了家门口的小树上,也刻在了自己的心里。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远比不上那些经验老道的锦帆贼,于是他刻苦练功,同时也打听着消息。当他的武功练成以后,就好像是上天要成全他一般,锦帆贼的头领甘宁与船队失散。群贼无首,凌统当时就想提着刀去复仇。可冷静下来一想,凭一己之力,或许不仅不能够复仇,还白白搭了自己的一条命。凌统决定去找甘宁,既然父亲死在锦帆贼的手里,甘宁就是罪魁祸首。
但当他找到甘宁的时候,甘宁也找到了锦帆贼。凌统不愿轻易放弃,他装作要加入锦帆贼,也顺利地混了进去。他刚加入那天,甘宁就召集小头目们开了个会议。凌统躲在船舱里偷听。他听见的东西让他彻头彻尾地怀疑起自己以前打探来的消息都是谣言。那个杀人如麻的甘兴霸,明显听出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说服着自己的部下,让他们停止杀人的行径。不杀人的锦帆贼还是锦帆贼吗?不要说那些小头目了,凌统都觉得难以置信。甘宁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全场一片寂静,沉默过后就是如火如荼的讨论。最后一个小头目作为代表站出来对甘宁说会考虑通知下去,甘宁好像满意了,凌统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压抑,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夜里,小头目们借口给甘宁接风,办了个酒席。甘宁毫无防备,乐呵呵地被灌下很多酒,醉得不像样子,很快被抬回了船舱里面。凌统坐在船帮上,听见小头目们在给锦帆贼部下说换头领的事,所有人居然都没有反对,凌统知道是甘宁那不准杀人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这甘兴霸也真不会做人,凌统吃着烤鱼心想,自己当初想要解决掉他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没有他,这帮手下也在想着把他干掉,恐怕就是今晚的事。而且,似乎锦帆贼的麻烦之处不在于头领,而是一帮各有野心的部下。凌统有些后悔鲁莽地上了贼船,现在离岸已经有些距离,走也走不得了。
月亮渐渐上了中天,凌统知道他们动手的时候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打算,反正偷偷摸进了甘宁的船舱。甘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将来的危险毫无防备。真是没大脑,凌统暗暗骂了一句,随后躲进了房间里的一个大箱子里。箱子里都是什么啊,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绝对不会是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吧!凌统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就在他刚刚躲藏好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凌统这几年训练了很多,听觉也比常人敏锐。他听着外面轻微的声音,判断出了敌人的数量,并且从脚步声,他确信了甘宁的强大:这些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小头目在即使是酒醉酣睡不醒的甘宁面前也怕了三分,走路踮着脚,不敢发出过份的声响。凌统用手顶开箱盖往外瞅,皓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甘宁的脸上,凌统看见那把举在空中反着光的刀就要狠狠刺下。驱使着他走进甘宁的房间,躲在箱子里的奇怪地冲动又一次驱使着凌统从箱子里跳出来,旋风般冲向就要行凶的贼人,挥起大刀斩翻了全部。
呼呼大睡的甘宁被刀的激烈碰撞声惊醒,看见床下倒在地上的手下和虽然不认识,此刻却是背向着他的凌统,很快就明白了。甘宁不傻,他也知道手下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却没想到他所信任的他们会这么快就对自己下手。凌统感到自己被甘宁拍了拍背,那是信任和感激的表现。虽然是杀父仇人,凌统却因为甘宁的这个动作很高兴,也许是太久没有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和鼓励了。他看着好像苍老了许多的甘宁一步步走出船舱,一声怒喝,众锦帆贼都在他脚下仆倒认罪。
甘宁扫了他们一眼,迟迟没有说话,趴在地上的锦帆贼数量虽多,竟都不敢起来反抗。"我知道我的要求,太过分了,你们都不愿意执行。"甘宁说,"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们,以后你们做你们的锦帆贼,我做我的甘兴霸。"这是怎么回事?甘宁他主动要退出?凌统跟在他后面走出船舱,听傻了眼。"从今天起,我甘兴霸与锦帆贼再无关系,你们若是敢来招惹我,或者同我有关的人,我会毫不留情地开杀戒。"锦帆贼听得都瑟瑟发抖,他们不是不知道甘宁的厉害,谁敢招惹他,躲还来不及。
甘宁说罢,转身回舱,收拾东西便要离开。凌统想说话,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自己真的还有复仇的必要吗?这时甘宁停住了,转过身对着那群锦帆贼问了一句:"我在最后问一遍,没有一个人同意我吗?"他的脸上尽是失望和遗憾。久久,没有回音。甘宁叹一口气,微微佝偻着背走了开去。
"我同意,请让我跟随你!"甘宁的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他转过头来,看见凌统单膝跪地低着头请命。甘宁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凌统,字公绩。"
那天以后凌统就跟着甘宁回到了陆地上,跟着甘宁跑去了他从没去过的小村庄,甘宁看上去很熟悉,他也就只能跟着了。他目睹甘宁成天跟踪一个小胡子男人,那男人面相倒是很清秀。他嘲讽甘宁明明已经不是锦帆贼了还装腔作势地给那男人写信,然后凌晨时分偷偷塞进他家门缝里。"去,你懂什么。"甘宁一直把凌统当作小孩子,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保护过他,同意他的,或者说是张辽的想法的人,在他心里已经像是兄弟一样重要的存在的人曾经无时无刻不想着杀掉他。凌统也慢慢了解到,让甘宁改变了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辽。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强大到能够改变一个人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作风,凌统好像慢慢感受到了。亲眼目睹了感情的力量之后,凌统复仇的念头渐渐淡了,他甚至还给甘宁出主意,让他说动张辽去一起参加不久的群英会,这样甘宁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张辽一面。
可是群英会哪有凌统想得那么简单呢,看了前面的比赛,凌统也总算是明白了山外有山,魏国的司马懿贾诩,蜀国的赵云法正,都极其强大,并不因为是文官就在武术上占下风。这些人的招式甚至很怪异,他从来没有在正规武书上习到过,却无疑是强大的,就连台下的他都能隐隐感觉到气场和杀气。凌统用刀撑着地跳下来,随着孙权的宣读走上比武台,对面走上台的,是一个相貌秀气,却被高傲的神气毁掉了文雅,奇怪的白色眉毛弄得凌统莫名焦躁。"凌统,对阵马良!"

"白颜色的眉毛。"司马懿打量着马良的样子,皱皱眉,看看贾诩和钟会,又看看马良。
贾诩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别看了……狐妖没可能把头发颜色隐藏掉的。""果然……可还是……""要么,就是狸精。"贾诩说。司马懿感兴趣地提眉:"狸精?和你们族是死对头啊。""这种时候,谁还管什么死对头……"
"那凌统呢,普通过头了。看来此局,胜负已定。"郭嘉摇着扇子躺回椅子里。也是,无论一个多厉害的人类,若是被一个小小的妖术制约住,再强大的力量都只能白白浪费。郭嘉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觉得无聊,认真看比赛的除了欧阳蕾就没有别人了,并且欧阳蕾的理由是"要欣赏一下狸族的妖法"。
可是这些刚才还对凌统不以为然的人在开局短短几秒钟后就被吸引了目光。凌统的速度太快了,如同一阵小旋风,刹那间就从比武台的那头疾驰到另一端的马良背后。马良一惊,他是妖,他的速度已经很快,可他现在几乎只能看见凌统的残影。当他意识过来应该施一个障碍诀时,已经无法准确判断凌统的位置,需要锁定目标释放的障碍诀、降速诀都无法使用了。
魏国的观赛者们也都惊呆了。郭嘉收起了折扇,指着场上的方向不可思议道:"他并不知道这些诀释放的条件,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妖,拥有特殊的力量;但他在无意之间把马良的路封死了。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容易呢。"司马懿摇了摇头:"光这样是没有办法赢过妖的,"说着他用下巴点点场上,"你看。"
马良被凌统晃花了眼,他也明白凌统在伺机攻击。无法影响到凌统,马良便给自己施加了护身诀。一道刀影晃过,凌统的刀劈在马良肩膀上,却被护身诀挡住,马良毫发未伤。"咦。"凌统有些惊讶,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没有给马良留下任何反击的时间。凌统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尤其是这一套配合旋风步法的刀法,他已经练得出神入化,还从未碰过钉子。好在凌统看了前面的比赛,多少感觉到这里的人都有不少特殊的能力,此招不行,他马上决定更改方案。
可是无论凌统怎么尝试,都破不掉马良的护身诀。"只可惜他不是妖,不了解这妖术。"荀彧微微低下头,"不然这马良真不是他对手。"郭嘉点头:"护身诀嘛,虽然简单实用,却还是有破绽的,如果……""嘉,你快看!"司马懿突然用力拉了郭嘉一把,指着场上。
凌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好像还有点一瘸一拐。难道是刚才受伤了?郭嘉倒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减速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正是马良要反击的时机啊!这下真的……"他话还没有说完,马良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举起手准备趁这个机会彻底封锁凌统的行动,这旋风再有能耐也只能乖乖成为瓮中之鳖。
当马良的右手举起的时候,凌统却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企图分散马良注意力的计划宣告大成功,在马良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刀子毫不犹豫地砍过去,破开了马良因分散精力而薄弱了许多的护身诀,将他砍倒在地,白色眉毛也被切断,狼狈不堪。
凌统用刀卡住马良的脖子,使他无法起身。马良虽是妖,却也无法避开这尖锐的刀口,只能乖乖躺在地上认输。
不明所以的众人只知道凌统赢了,心里一清二楚的几个妖则是好不容易才掩盖住惊讶。"真……真妖孽……"郭嘉的表情凝固了,其他人也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蜀国那边,诸葛亮等人都黑着脸,虽说凌统确实厉害,可马良的表现让他们很是失望。"如果认真一点,不至于这样。我早就告诫过他不要不以为然,这个大话狸精就是不肯听。"庞统用手指节敲着桌沿道。
"干得漂亮,公绩!"甘宁在台下振臂欢呼,这是他当作自己弟弟的人,凌统能赢,他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不过也有些惊奇,凌统的真实能力果然比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都要强。凌统走下台,看见甘宁,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甘宁把他一把拉过来抱住拍着他的背。"兴霸,你真的是……太守了?"凌统被抱得太紧有点喘不过气,费劲地扭过手的方向戳甘宁的脊梁骨。"啊,是啊,羡慕吧!"甘宁大笑两声,放开了凌统。
"凌公绩,主公要见你。"甘宁话音未落,身后走来一白衣男子。"啊,子明兄……"甘宁在前辈面前收起了随便的态度,推了一把发呆的凌统,"还不快去。"
孙权特意从主席台上下来见凌统:"公绩,我看你是可塑之才,现任命你为别部司马,率一万军。"说着让周瑜交给他军令牌,"群英会结束以后,你随我回去。""统谢过主公。"凌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源自于复仇的一次出行竟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到了这么个结果,也算是时来运转吧。

群英会第一轮虽然仍未结束,吴国却已早就宣告终结。在孙尚香输掉比赛的时候,就已经回天无力了。尽管之后连上甘宁、凌统两名强将,也只能稍微拉低一些差距罢了。而当张辽和马良双双败下阵来时,这最后一场比赛就显得尤为重要,马超与钟会将要打响第一轮的决胜赛,谁能代表自己的国家获胜,无疑就是取得先机,机会触手可得,两人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阿会,不要有负担,尽力就好了。"贾诩拍拍钟会的肩。钟会从凌统马良的比赛之后就一直在发呆,被贾诩拍了之后似乎也没有清醒多少。钟会茫然地点点头,混乱地站起来四周看看,然后嘴里一直重复着"伯约,伯约"。
"姜伯约不会来的。"司马懿毫不留情地戳穿钟会的幻想,"以现在的状况,他再重视你也不会抛掉蜀国不管,你也是知道他的为人。"钟会固执地摇摇头,迟迟不愿搭理其他人要他前去准备区的催促:"伯约他,说好了要来给我加油的……"
可是时间并不等钟会,孙权在主席台上喊到第三遍,钟会才半推半就地挪了窝。虽然已是局外人,孙权也很不高兴时间被浪费掉,催起来比催命还急。
马超一手臂夹着白银狮子盔,另一手握湛金虎头枪走上台来,俨然一副将军模样,意气风发。钟会手里提剑,一步一回头地走上台阶,他的伯约还是没有出现。
"士季!"突然,就在钟会快要彻底绝望之时,那熟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钟会全身一震,突然感觉用不完的精力涌上了身体。他不需要回头,不需要给姜维回应,只是背对着姜维点了点头,姜维能够理解。"要加油啊,不要受伤了。"分外温柔的语气,那正是他钟会心心念着的伯约。
"姜伯约,你说真话。"钟会背对着他停住脚步说,"你希望我赢,还是马孟起赢?说你心里所想。"姜维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可偏偏钟会就是要问。"我希望孟起赢,这是真的。"姜维轻声说,仿佛说响了就会伤到钟会,"但我也不希望你输……""我明白了,伯约。"钟会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打断了姜维,"我会尽力。"
当钟会直面马超的时候,他真的感到惊讶。郭嘉和司马懿不止一次地跟他描述马超和赵云,他也按照两个人的描述对他们的相貌有过猜测。见到赵云,他没有感觉多惊讶,好像也和自己脑海里拼凑出的样貌相差无几;可马超,从一开始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没有见过郭嘉他们描述的金棕色发的人,这样的颜色顶在头上,钟会无法想象那个人的样子。直到亲眼见到了,他不由得惊叹原来这样颜色的头发可以这样好看,可以为一个人的容貌锦上添花。
马超戴上了头盔,友好地朝钟会笑笑:"你就是钟士季吧,一直听人说起你。今日也请不要让超失望了。""西凉马孟起,久闻大名。"钟会也同样客客气气地回敬。
钟会的剑与马超的枪击在一起时,钟会心里还没能平静下来。这就是龙族人的勇猛,在交战时他感受得真真切切。当那金色的枪挥过来的时候,钟会甚至能感受到马超霸气的威风。不,和纯粹的龙族还不一样。再看赵云的比赛时,钟会只察觉到不顾一切的胆量与强硬,而这个马超,果然还有狮族的那种压人一头的气势。了不起,钟会灵巧地闪避着马超的攻击,嘴角挑起一抹满意的笑,他对这个对手很看好。
龙族和狮族都是属于强攻的类型,而狐族的钟会则背道而驰,走的是阴柔路线。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巧妙地避开,然后寻找对方的弱点,再用神秘莫测难以防御的狐步剑法进行攻击。可是狐族的一贯手段,马超也很清楚,他并没有用尽全力一味攻击,而是同时谨慎地注重防御不露出破绽。这样的局面使得双方都没有空子可钻,场面就这样僵持起来。同等水平的技巧型攻击和力量型攻击面对面时,就变成了纯粹的持久战。谁的体力好,坚持的时间长,就能抓到对方的破绽。
台上人丝毫不敢松懈,台下人也捏了一把汗。曹操咬着衣袖目不转睛,司马懿,曹丕,贾诩,欧阳蕾,此刻如果能再加上一个钟会,自己大魏就能以八局五胜夺得第一轮的胜利。可是刘备那边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有了庞统,姜维,法正,赵云的四胜之绩,如若马超获胜,这胜利的果实就属于他了。然而这马超真能赢吗?曹操吃过亏,知道不能小看任何一个没有名气的人,刘备则还没有这个意识。他知道赵云和马超常年交好,便召来刚拉拢的赵云询问情况。"孟起啊,他可厉害着呢。"赵云道。刘备凑到赵云耳边压低声音问:"他也是妖吗?"
"诶?"赵云一惊,刘备绝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孟起的秘密?见赵云惊讶,刘备解释:"孔明军师都告诉我了,关于你是龙族……军师也是龙族,这他在最初就同我坦白了。"原来如此,难怪刘备周围聚集着如此多的妖,赵云这才意识到诸葛亮等人好像完全不在意暴露身份,肆无忌惮地使用着妖术。赵云不由得想起曹魏,好像他手下也有不少妖,可看他们掩掩藏藏的样子,是不想让曹操知道的。告诉普通人自己是妖,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对那人类想必也是考验。赵云看着刘备不敢开口,他不知道刘备当初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诸葛亮跟随他,诸葛亮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一定也是试探,而刘备居然让诸葛亮全心全意地信任了他。这个看上去温和如水的主公,总能给赵云一种笑里藏刀的威胁感。"是。"赵云闭上嘴不愿多说,他不想擅作主张把马超的妖族也说出去,如果可以,他希望这由马超自己决定说还是不说。刘备等着赵云,却没听到下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如果马孟起能赢,备也封他做将军。"刘备顾左右而言他,用一个承诺提起了赵云的兴趣。"主公……"赵云欲言又止。刘备眯着眼笑:"子龙何事?对我的承诺不够满意?""一次出征,将军能有几位?""啊,这个……要视情况而定吧,一般至少要派三五员大将。""请主公允许云同孟起一起出战!"赵云的脸上满是喜悦的光芒。"可以,但要马孟起赢了才行。我是不会像曹孟德那样吸收败将作部下的。"说着刘备斜眼去看曹操,曹操也毫不客气地斜着眼睛回瞪他,看来刘备是听说他请张辽加入的事情了。
赵云摇了摇头,似乎这根本就不值得他担心。他走到主席最前面扳住栏杆往台上大喊:"马孟起,你听见没有!主公说赢了就给你做将军啦!"好一个激将法!马超听得兴起,这正是他可以不输给云妹的好机会,钟会却是吓了一跳,他感到手上明显一沉,这马超的潜能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这……好卑鄙!"曹操一拍桌站了起来,他也能感到这句话的分量,看出了台上马超顿时高昂的斗志。刘备得意洋洋地看着曹操,他才不管曹操怎么说自己,他只要一个利于自己的结果。可是钟会的实力也并不止于此,他作为一个在乱世中生存下来的狐族,并非靠着依附实力强大的贾诩,他自己也绝不有愧于狐族之名。马超的枪以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无法逃避的角度朝着他肩膀刺来,可钟会脚下轻轻一旋,腰恰到好处地弯下,就像是早就算清楚了一样闪开了。"切。"钟会听见马超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烦躁不堪的对手最易露出破绽,这是钟会自小就听到大的教诲。刘备的那个提前承诺,也许起了反作用也说不定。钟会看准机会,将手中的剑对着马超左边的腰眼刺去,眼看就要得手,马超反应及时,将刺出的枪收回来一拨,化开了这一击。钟会顺势倒退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趁这个机会休整喘气。马超并没有逼上来,也是停在原地,肩膀明显地上下起伏。不仅是战力方面的相当,两个人连体力到达极限的时间都完全相同,真是棋逢对手,却都因长时间的消耗丧失了刚开始时的盎然兴趣。
看两个人长久的对峙,不光是两国主公着急,众臣也心焦得紧。尤其是贾诩,这台上的好歹也是他的族弟,虽无血缘关系却已感情深似亲手足。贾诩着急,荀彧也跟着着急。荀彧着急,他的乖学生曹植也跟着着急。最疼的四弟曹植着急,曹丕是连葡萄都吃不出味道地着急。当然这一连串骨牌效应似的传递到曹丕和司马懿这儿就断了,司马懿才不会为了曹丕担心什么,曹丕也不高兴因为司马懿担心,这对师生关系远不及曹植和荀彧的感情好。司马懿和郭嘉是因为魏国能否胜利而心急,其他观战的文臣武将也不例外。也许整个魏国观众席里唯一满不在乎的就只有欧阳蕾了,她到底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魏国人。场上那两个人无论谁赢谁输都与她没什么关系,要说关注却也是有的,毕竟都是她的熟人。
少女悠闲地沏着花茶,不忘递给荀彧一杯。虽说习惯上妖要通过吸纳人类的精气才可以维持人形,荀彧作为花妖却有特殊的办法,比如通过其他的花来吸取少量灵魄。荀彧接过茶杯道谢,扑鼻而来的茉莉花香让他不由得生了笑意,荀彧一笑,妖这一群的气氛突然就缓和了许多。
台上的情形却没有那么乐观,双方都已经到达体力透支的边缘,估计全力的攻击只能再进行一回。终于要一招定胜负了,钟会手中剑柄上已都是手汗,马超也一样喘着气警惕地看着他的举动。钟会定定神,想要集中注意力使用狐步,使用防御几乎为零的狐步,他松懈不得。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钟会惊恐地发现自己定不下心来,他烦躁不堪,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上场之前姜维的声音。
"我希望孟起赢……""但我也不希望你输……""我希望孟起赢……孟起赢……"
可恶!钟会咬住嘴唇,想要利用疼痛帮助自己聚精会神。混蛋姜伯约,我是要你来给我加油的,在我比赛之前你偏偏要说这种话!同时钟会心里也很清楚,其实要姜维说出心里所想的正是他自己,过度看重姜维说的话的也是他。要赢?要输?他想赢,也想输。
钟会喊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前,几乎是同时,马超也大喝一声上前招架。可让马超惊异了的是,本以为钟会会拿出狐族杀手锏,谁知看上去却和普通攻击没有两样。有诈?马超警觉起来。剑抵上枪,铮铮作响。"喂,马孟起,那次蕾儿他们为了我和伯约麻烦你们了。"钟会咬着牙在马超耳边说,"所以这次,我也卖你个人情,做你的将军去吧。"马超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和自己相对的力量就松掉了,马超迅速调转了枪头的方向,用枪柄把钟会压制在地上。钟会倒是笑得很开心,一点都不像输了,他躺在地上把剑往外一扔,张开双手:"投降~"
其他人不知道,贾诩可是再清楚不过。他一捶桌,面色很难看,他看出钟会放水了,钟会本可以最后使用狐步,可整场比赛他一次都没有用过。荀彧看出贾诩的不满,安慰说:"文和,莫要气恼。士季这样做也许有他的想法,孟起的实力毫不逊色于他,使用狐步剑法很有可能落得两败俱伤,出于这样考虑,不冒险也算情有可原。"贾诩明白荀彧说的有理,但以他对钟会的了解,这个外柔内刚的孩子能做到心狠手辣,如果真的想赢,两败俱伤的结果绝对不是制约他的理由。
钟会低着头走下台,不得不说这个让曹孟德在主席台上不顾主公的威严痛哭流涕的结果也让他很内疚。在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姜维,国家、胜利、荣耀什么的,都被他置之脑后了。他撞进一个匆匆向他的方向走来的人的怀里,被坚硬的肩甲撞得鼻子酸痛。"啊抱歉……"钟会没有心思多说话,连头也没有抬,嘟囔着道了歉就想绕开。这个身体好熟悉……他这么想着,抬头一看,果然是姜维。
姜维抓着他的双臂晃了晃:"说好要尽力的,你没有。怎么回事?"钟会苦笑着,他难道会把"因为想到你没法集中精神"的心里话说给姜维听吗?说了恐怕姜维也不信。"少来了……"钟会轻轻甩掉姜维的手,"明明蜀国赢了你很高兴,别作出这样的表情对着我。""士季,看着我。"姜维端起钟会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我的表情是装出来的。"钟会凝视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心。
"算了。"姜维松开他,和钟会肩并肩靠着墙壁坐下。"我自己本来就够矛盾的。"姜维盘着腿,双手撑着地,抬头望天。钟会转过头望着他:"其实,伯约,我没让你失望。""嗯?"姜维也转过头来,对上那张天真的脸。"孟起赢啦,我也没输。……放水让他赢,不算我输吧?"
钟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维生生打断。姜维紧紧抓着钟会的肩膀前后晃,掐得钟会吃痛地叫起来才松手。"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比赛前害人一样说那种话!"钟会一头撞进姜维怀里撒起娇。那盔甲是新的,人家伯约现在也当上将军了……但是依旧有伯约专属的让他舒心的味道。"钟士季,维现在发现你是个笨蛋了。"姜维把钟会搂在怀里,不忘在他额上印上浅浅一吻。"会知道的……"钟会闭上眼睛,表情幸福无比,"知道伯约就喜欢笨蛋呀。"
那天晚席,曹操哭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曹丕和曹植都吓坏了。曹操到底是主公,把国家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父王,还有接下来几场比赛呢,别太担心了……"曹丕上前去安慰。"你这小子懂个什么……这一场输掉了我们下一场更没机会了好不好!"曹操用酒杯指着曹丕的鼻子把他吓退了。曹操借着酒劲继续发疯,用酒杯指着餐桌上的众人:"你们这些明天要参赛的武将都好好问问自己,哪个比得过吴国吕子明?"
"也不是一个人厉害就稳赢的呀。"典韦粗着嗓子说,"我们有很多人呢。""参赛人数不是一样的吗!"曹操怒喊,"你是真的脑子不灵光还是真的脑子不灵光啊!你们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你们自己不知道吗!"曹操是真的生气了,没有人敢再顶撞。
曹操怒瞪眼睛,看到没有人再敢说话,也自顾自只喝酒了。"子建子桓,你们俩去给这些人好好补补课。"曹操在不愉快的晚席结束以后扔下这么一句话,端着酒回了房间。路过蜀国包房时,听见里面欢愉的喊闹,心里更是平添几分不愉快。
欧阳蕾坐在客房里,突然郭嘉的头从门口探进来:"蕾儿,主公找。"魏蜀吴三国的住处分别在这座楼房的二三四层,欧阳蕾的房间就在郭嘉和司马懿的旁边,而曹操是最顶头的那一间。"哦。"欧阳蕾答应着,把膝盖上的九尾狐抛上床,站起来跟着郭嘉走出去。"主公怎么又找我,不是说了不做官么。"欧阳蕾用手指卷着耳边的一绺头发,看上去有点不情愿。郭嘉走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我问了主公,说与做官无关,别太担心。""无关,那跟什么有关?""这嘉也不知了,主公不愿说与嘉听。""哼,准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好事。""蕾儿,怎么说也是主公啊,你得……""是是明白了……"欧阳蕾随口敷衍道。
"主公,蕾儿带到了。""行了奉孝你下去吧。"郭嘉刚要走出房间,只听得欧阳蕾哀求一般道:"奉孝别走!"郭嘉隐隐一惊,那可是欧阳蕾啊,居然在用这种语气说话!他顿时觉得应该留下。拉上刚刚打开的门,郭嘉转过身子面对曹操和欧阳蕾,站住了。
曹操一瞪眼:"好你个郭奉孝,要反抗孤的命令吗?""嘉以为,这并无关紧要。"郭嘉语气平淡,言语里却透着反抗的味道。曹操睁大醉眼,瞪着郭嘉,却只看见模糊不清的影子。"好,你待着就待着吧。"结果是曹操妥协了。
曹操坐在欧阳蕾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欧阳蕾自说自话地要郭嘉做到自己身边来,在曹操可怕的眼神之下,郭嘉选了个折中方案,坐在两个人中间。"今天……孤来跟你谈谈心。"曹操开口说话了,这第一句就让郭嘉汗毛竖起。
"谈心还喝得这么醉,毫无诚意啊!"欧阳蕾抱着手臂靠在椅背,身体往后倾,看得出是在尽力远离曹操。曹操放下酒杯,晃着脑袋,看上去很是伤心:"人才稀缺,人才稀缺啊!天降神将却不愿为孤效劳!""我也只是普通人罢了,主公请自重。""为什么你跟他们都这么熟捻?甚至跟我的儿子都成了至交,为什么偏偏针对我呢?""蕾并无针对主公的意思。""就是有,你别不承认!"曹操醉醺醺地一拍桌,"以前直接叫孤的名讳,现在好歹肯叫一声主公,却也完全没有尊敬的意思!"欧阳蕾没有说话,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曹操低下头去趴在桌上,过了一会儿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个人嫁了怎么样。""噗!"在一旁听着的郭嘉听到这里,感觉全身都不对了。曹操抬眼看看他:"奉孝有意见?……啊,对了,奉孝也还单身呢,要不你们俩在一起得了。赐婚赐婚!""主公你醉了。"欧阳蕾按着桌子站起身就要走,郭嘉已经被曹操吓得躺在桌上动弹不得。"我没醉,你坐下,我跟你们开玩笑。"曹操抬起手在空中向下摆,欧阳蕾迟疑地又坐下。
又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曹操说:"司马仲达怎么样?看得上眼不?""噗!"郭嘉急火攻心,他感觉再待下去自己真的要吐血了。"奉孝,我们该走了,主公累了需要休息。"欧阳蕾在旁边用力拽瘫在桌上的郭嘉。"别走呀,"曹操又一次制止,"说了是在开玩笑,你真是一点都不有趣。""主公,恕嘉直言,主公的玩笑并不……"曹操不理郭嘉,接着对欧阳蕾说:"不过这一点倒是认真的,女孩子早点嫁人不是挺好?魏国男人这么多,找一个你喜欢的,孤赐婚。"
欧阳蕾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主公你……好啊,曹子桓就不错,多谢主公赐婚。""噗!"郭嘉捶起了桌子,发出的声音异常不和谐。他已经无法忍受这两个人的对话了,欧阳蕾也变得十足不正常。哪知曹操转了转眼珠:"丕儿啊……他是个好孩子。可以啊!"郭嘉不趴在桌上了,他怀疑曹操的脑子被刺激出了问题,怎么连霸业继承者曹丕都这么轻易地订了亲,而且……这种嫁女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多谢主公,蕾儿不愿嫁人的原因是希望云游四方,不过途中有这样的经历也会比较有趣。"欧阳蕾站起来行了个礼,同时对郭嘉眨眨眼睛,那种调皮劲儿似乎在对他说"安心"。蕾儿啊,你究竟要玩什么花样?都说了对主公要尊敬一点儿……
曹操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嫁了魏国的人你就要一直留在魏国了,哪有夫妻分居妻子外出到处游荡的道理。"郭嘉这才看清曹操的真实目的,原来不惜把儿子"嫁掉"也要把欧阳蕾锁在魏国,考虑到来硬的打不过她,就想通过结姻。郭嘉看着曹操,觉得他的脸上就写着"老奸巨猾"四个字,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啊,原来嫁人这么麻烦。"欧阳蕾装模做样地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一样捂嘴叹息,"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同主公说好的也没有握反悔的余地了。只好洞房之前下狠心,取了那束缚我手脚的枷锁性命,然后逃出魏国继续我的游历……"欧阳蕾说得轻巧,每说一句曹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停停停,孤开玩笑的。"曹操只好这么说打断欧阳蕾。"哦?真可惜,难得我认真起来想要体验一下这种经历,主公又在开玩笑。"欧阳蕾的把戏得逞,得意洋洋地坐回椅子上。
"主公……"郭嘉凑到曹操耳边说,"您真的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强留蕾儿,这种方法只能把她越推越远。""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曹操急吼吼地说,"差点把我的儿子推进这个老巫婆的火坑……""用不着这么麻烦,蕾儿她既然一开始就选择来魏国,必然是选择了魏国的。""奉孝的意思是……根本不必挽留?""主公不信,嘉来问她。蕾儿是直截了当的人。"郭嘉说罢,转过头问欧阳蕾:"蕾儿,你会一直待在魏国吗?""为什么不?虽然我哪里都有朋友,去哪里都行,但是魏国的水土适合我。"郭嘉朝傻了眼的曹操摊摊手,表示"你看"。"那,如果魏国遇到危机,被其他国家攻打,你会作为魏国的国民参战,用你的力量保卫魏国吗?"郭嘉接着问。"吃这里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就要保护这里的土地。住在这里的人建造的房子里,就要保护这里的人。"欧阳蕾回答。说实话,这样的回答连郭嘉都没有想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如果被拒绝了岂不尴尬?可他还是问了,而且得到了让自己,和曹操都惊讶了的回答。"你真的愿意?"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道。欧阳蕾正色道:"我欧阳蕾一向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里的人已经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会帮他们打仗。对我好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认为我是理所当然的部下而看不起我的人,"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盯着曹操看了很久,"我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我的部下,并且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一毫的尊重。"
原来如此。不光是曹操,就连郭嘉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欧阳蕾说自己的想法,也终于明白了她对曹操的态度是为何。说起来,似乎除了欧阳蕾,这里恐怕从来没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主公是一国之首,平等的观念从来就无人敢抱有。"我明白了。你们去吧。"曹操听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向郭嘉和欧阳蕾摆了摆手。欧阳蕾头也不回地站起来便要走。"啊,对了……"曹操在身后叫住他们,"晚安。这几天辛苦了。"想必是欧阳蕾的话起了作用,郭嘉听见曹操向他们道晚安真是惊呆了,这简直就不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曹孟德了。"嗯,晚安。"欧阳蕾转过头来,对着曹操露出了微笑。这是第一次啊。曹操看着那背影愣了神,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个微笑,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事物?曹操豁然开朗,也许有的时候,简单一些反而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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